已经好几年没用过“淑女”这个字眼了,这时却在无心之间脱口而出。
纳许立刻明白了我的意思,这个名词对他也仍然有某种意义。
“不一定是淑女,”他说:“不过绝不会是村妇。这儿的村妇大都目不识丁,不会拼字,当然没办法流利地用书信表达自己的意思。”
我沉默着,我感到相当震惊。这个社区的范围那么小,我在下意识中几乎已经对写匿名信的人有了个大概的印象,可能是个卑鄙狡猾,而又薄弱的人。
辛明顿的话正说出我心里的意思,他尖声说:“这么一来,可疑人物不是只剩下十几个了吗?我真不敢相信。”
接着,他似乎努力压制着自己,仿佛连他自己的声音都会令他觉得可厌似的。然后又说:“各位都听到我在警方侦讯时所说的话,各位或许以为我那么说只是想保护拙荆的名声,我现在愿意再重复一遍,我绝对相信她收到那封匿名信上说的事毫无根据,我‘知道’那根本就是虚构的故事。拙荆是个非常敏感的女人,而且--嗯--各信或许会认为她在某些方面太过于谨慎。那封信使她受到很大的刺激,她的健康情形又非常差。”
葛瑞夫马上接口道:“这很可能是真的,先生。从这些匿名信上,看不出写信者特别知道某些私事,只是盲目的指控,既没有敲诈的意思,也不像有什么宗教偏见,只是有关性和偏见的事!所以我们追查起来也有了很好的方向。”
辛明顿站起来,尽管他一向冷淡平静,这时却颤抖着双唇。
“希望你们早点找出写这些信的魔鬼,她不折不扣就是杀死内人的凶手。”他顿了顿,又说:“真不知道她现在有什么感想?”
他走出去,留下这个没有人能回答的问题。
“她会有什么感想?葛理菲。”我问医生,似乎觉得这个问题他才能回答。
“天知道,也许有点后悔吧?不过从另外一方面来说,或许她正在洋洋自得,辛明顿太太的死刚好满足了她的狂癖。”
“但愿没有,”我不由自主地轻轻颤抖了一下,说:“要是那样,她就会--”
我迟疑着,纳许替我把话说完:
“她就会再度下手?柏顿先生,那才正对了我们的胃口呢!”
“她要是再这么做就太疯狂了!”我高声说。
“她一定不会罢手,”葛瑞夫说:“这种人就是这样。你知道,这是种恶癖,染上之后就没办法入手。”
我战栗着摇摇头,问他们还有什么事要我帮忙,我实在很渴望出去呼吸点新鲜空气,这整个房间似乎都充满了邪恶的气氛。
“没别的事,柏顿先生,”纳许说:“只要张大你的眼睛,并且尽量我们宣传--也就是说,劝接到信的人马上跟我们联络。”
我点点头。
“我想到现在为止,这地方的每个人应该都接到一封这个可笑的玩意儿。”我说。
葛瑞夫略偏着头说:“你知不知道有什么人确实‘没’收到过匿名信?”
“真是个奇怪的问题!这地方大多数的人都不可能把我当成知己。”
“不是,不是,柏顿先生,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问你知不知道,有人确实没接到过匿名信。”
“喔,老实说,”我迟疑了一下,“我可以算是知道。”
于是我就把爱蜜莉-巴顿和我交谈的内容重复一次。
葛瑞夫面无表情的听完我的话,然后说:“嗯,这个消息或许有用,我会把它记下来。”
我和欧文-葛理菲一起走到外面,沐浴在午后的阳光中。
走到街上时,我大声地咒骂道:
“这种鬼地方也能让人来养病疗伤吗?到处都是些腐烂的毒药,外表看起来却安详无邪得像伊甸园。”
“就连伊甸园也有条毒蛇。”欧文冷冷地说。
“听着,葛理菲,他们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或者已经有有了头绪?”
“不知道,不过警方确实手段高明,看起来很坦诚,事实上什么消息都没透露。”
“嗯,纳许是个好人。”
“也很能干。”
“如果这地方有什么人精神不大正常,你应该最清楚才对。”我用指责的语气说。
葛理菲摇摇头,看起来很沮丧,不只如此,还带着担忧的神情,不知道他是不是心里已经有数了。
我们沿着大街向前走,我停在房屋租赁公司的门口。
“我想我下一次的房租差不多到期了,我真希望把帐算清楚,早点跟乔安娜搬走,剩下的租期全部放弃。”
“别走。”欧文说。
“为什么?”
他没有回答,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毕竟--我敢说你的看法没错,林斯塔克目前的确不健全,也许--也许会伤害你或者--或者令妹。”
“什么事都不会伤害到乔安娜,”我说:“她很坚强,我才太过软弱,这件事多少让我感到很不舒服。”
“我也一样不舒服。”欧文说。
我轻轻推开房屋租赁公司的门。
“不过我一时还不会走,”我说:“好奇心战胜了我的畏惧,我希望知道结局。”
我推门走进去。
一位正在打字的小姐站起来走向我,一头卷发,还带着傻笑,不过我觉得她比外面办公室那位戴眼镜的女孩要聪明些。
过了一、两分钟,我忽然想起她是谁--辛明顿原先的女职员金区小姐。
我开口说出心里的话:“你本来是在‘贾伯瑞斯及辛明顿律师事务所’服务,对吗?”
“是的,是的,一点都没错,不过我觉还是离开的好,这份工作的待遇虽然不高,却是个好工作。世界上毕竟有些事比金钱更可贵,你说对吗?”
“对极了。”我说。
“那些可怕的匿名信!”金区小姐低声说:“我就收到过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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