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实感激,又见小李、五顺老实本分,说话伶俐,当下就接收下,安排着跟老师傅学配馅。
服装街的鬼戏演了两天,夜郎都是半夜两点才回到保吉巷,小李和五顺从饭店回来也不睡,和秃子、小吴打着麻将等他。夜郎自然问了饭店那边的事,小李说,店门面已经装饰好了,堂皇得很,一摆儿三家饺子店,邹家的两个哥哥都不如的;未开张先胜了一筹,邹老二心下发怵,已不想再卖饺子,改成包子店,店名也重新叫做“同福堂”,说是邹家先祖就开过同福堂包子店的,当年西太后来西京闻香止辇,在西京惟独的一次小吃就是吃了同福堂的包子。这广告已在西京晨报上打了一个版面,闹得风风火火的。邹云这边一看,二哥这么干,是要和她竞争的,就把店牌也换了,原用楷书写的“饺子宴楼”四字,现托人求到了市上领导的题字,但字写得不好,吴清朴不满意,只把那字装裱了挂在店厅墙上,自己在颜真卿字帖里集了字,匾额做得四尺高三丈五尺长,黑底黄字,威风得了得!目下店里还缺一批餐桌,厨房里的冰柜也没有买,厅里的分体空调也没有买,为钱的问题,吴清朴和邹云吵闹过几次。夜郎又问虞白去过店里没有?五顺说,好像去过一次,正是吴清朴和邹云吵闹,她没说几句就走了。夜郎听了,没有言语,低头沉闷了一会儿,说:“人家老板的事,你们千万不要多嘴,只把自己份内的事干好就是。”小李说:“这个当然,咱出力挣钱,管得上人家毡长毛短!”
没想第二天一早,夜郎骑了车子才要去戏班,保吉巷口外就遇着了邹云。邹云穿了件大红裙衣,越发衬得脸面红润,见面叫道:“夜哥,我在这里等你一个时辰了,只知道你在保吉巷,却不知在保吉巷的哪楼哪院,刚才等得心焦,还暗暗打卦,说今日要等着你饭店就红火了,若寻不着你饭店就失塌了——果然就寻着了你!”夜郎说:“什么事儿这么严重?!”邹云说:“店还没有开,你知道花了多少?十五万都进去了!现在空调没有,冰柜没买,店一开张再要周转,没有几万元能行?我让清朴去找他的朋友集些款,他是死人,硬是不肯,我把他收藏的一个宋瓷瓶子要卖出去,已经和人家说好了价,来取货时,他不行了,说是他搞考古的,犯法的事万万干不得,轰着那人走了。”夜郎说:“咱不要在这儿说话,来往的人男的也看女的也看,街对面路灯杆下那个,一眼一眼往这边看的!”邹云说:“我这人一出门就显眼,对面那人从钟楼那儿就尾随了过来的,刚才还来搭讪,要认识我,说交个朋友,瞧那贼样子,腰里竟也有个传呼机,好像他也是个大款了哩!”说着还是和夜郎进了油茶店,一人买了一碗油茶两根麻花来吃。夜郎说:“那你寻我有啥事?我可是穷得光腿打得炕沿响,帮不了你一个子儿的!”邹云说:“你就是给我钱,我也不要的,我造孽呀?只是你腿长,社会上跑得多,你帮我寻个换外汇的主儿。”夜郎说:“你有外汇?你怎么能有外汇?”邹云说:“这你不管,我这里有一万美元,二千港币,国家牌价是美元一比八,港币一比一,但黑市价已到一比十和一比一点二五。”夜郎说:“我给你私下打听打听,万一不行,也可托托南丁山。”邹云说:“那你可得当个事呀,时间要越快越好!”两人吃完饭,邹云就去结账付钱,夜郎要掏,邹云说:“这有几个钱么,推让着多难看!”夜郎也便作罢,让她掏了饭钱。
夜郎赶到戏班,南丁山已等他多时,告诉了服装街演出后,社会反响很大,只是嫌戏班行头不好。原来戏班的行头是南丁山从剧团买的处理货,许多服装头饰都是凑合着用的,去外地或私人邀请演出还可以,但在西京城里大型演出就不行了。南丁山的意思是这次挣了些钱,要和夜郎去戏装店定购一批货的。夜郎在路上就试探着问了南丁山有没有认识要换外汇的人,南丁山说现在炒外汇的人多,他认识的几个公司老板,人家都是去一些宾馆换的,别的人哪里有多余的钱换外币?又问夜郎怎么也炒起外汇了?夜郎说他给一个朋友打问的,没有具体道出原因,支吾搪塞过去。
一连三天,夜郎想去看看虞白,但换外汇的事没有着落,也没好意思去。第四日,南丁山从陕北买回一头羊宰了,给了他一只羊腿,拿着去给祝一鹤,颜铭也恰好在,颜铭说:“你是稀客了!”夜郎才知道自己是很久没有来这里,也没有与颜铭联系了,心里有了惭愧,说他还以为颜铭是去了外地表演了呢,自己近来也忙,没能及时过来,今日弄到一只羊腿,还担心颜铭吃不上了。颜铭说:“你现在红火,还能记得我?”走近来悄声说:“我是吃不上羊肉落一身膻哩!”夜郎只是笑,故意说:“阿婵,你给咱剁馅包饺子吃,洗一枚分币包进去,看看谁能吃到!”阿蝉喜欢地拿了肉去厨房洗,颜铭也系了围裙要去洗莲菜,夜郎返身到了卧室,却说:“颜铭,你来帮我钉钉扣子。”
颜铭拿了针线进来,发觉夜郎衣上的扣子好好的。夜郎说:“不说钉扣子,你还不愿来和我说说话哩!”颜铭拿了针屁股在夜郎额上按了一下,说:“要做饭了,我能不帮了阿蝉?这么长的日子不来,我以为你已经认不得这地方了!今日回来我还问阿蝉:夜哥来过没有?你要再不来,我就去保吉巷寻上门去!”夜郎说:“你心里还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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