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茉只感觉下颚一紧,不由自主地抬起头来,正正对上百里青那张明艳不可方物面容,距离之近,她几乎可以看清楚对方每一根长若鸦翅光滑睫羽,还有那双与常人不同异常漆黑仿佛能吸食人心诡美双瞳。
过分近距离看着美丽事物与丑陋事物都有一种同样效果——惊悚。
西凉茉下意识地就想要偏开头,却不得不对上他眼,西凉茉看到他眼底一闪而逝兴味后,便停止了挣扎,只垂下眼去,不看那双勾魂摄魄眸子,淡淡地道:“千岁爷,您说笑了,小女并非妖物,如何会有两条舌头?”
又不是人人都是你这样千年老妖。
百里青瞅着被迫趴自己怀里小丫头,神色从容,身上也只是微微僵硬,并不见太多紧张,不禁有点心痒难耐,这张脸上平静,还真是让人想要打破来看看她惊慌失措样子,他轻笑着用戴着宝石护甲小指轻佻地抚摸她唇:“多少人想与本座结个奉养,怎么,小丫头,你不愿意?”
西凉茉当然知道这些太监们虽然宫里位高权重,有时候连宫妃都要讨好那些大太监,才能换得皇帝恩宠,但他们因为不能人道,所以便喜欢宫内拉帮结派,有些会收徒弟,免去自己年老力衰之后无人奉养。
也有多攫取了一定权力之后太监,会自己族人里挑选出一些少年,甚至成年男子做自己供奉,也就是所谓‘香火’,改写族谱,归入籍下,建立父子关系。
但这对很视儒学为上读书人来说,是一件羞耻事情,哪怕是寻常百姓,若不是到了日子过不下去也不会过继儿子给太监当香火。
但是世上之事从无绝对,如百里青这样权势熏天,手染无数鲜血人命人而言,无数趋炎附势之人巴不得上来捧鞋,何况能成为他义子或者义女?
只是……
她虽然是因着他权势而来,却不打算做任由他权势摆布之物,因为百里青对这样人见得实太多,若她没有一点儿特殊之处,迟早也会被他厌弃。
她也并不认为就算当了百里青义女,处境会和现有所不同,唯一不同是,会给他方便亵玩自己理由,如果她没记错,很多太监收了义女,其实大部分都是用来‘对食’,毕竟他们不能人道,却时常需要发泄自己见不得人阴暗心理*。
“千岁爷厚爱,茉儿怎么会不愿意,只是千岁爷风姿神俊,小女蒲柳之姿实不敢当承千岁爷香火。”西凉茉越说,便越能发现百里青眼底笑意渐深,但那种深意并不是什么好意头,而是一种对于胆敢反抗自己异类不悦聚焦。
所以,她话锋一转,变成笑意温存:“但小女仰慕千岁爷,不知小女是否能认千岁爷为师傅,以承教诲?”
“师傅?”百里青正摩挲她红润嘴唇食指顿了一顿,似笑非笑地支着下巴低头看着怀里纤弱少女:“你想要当本座徒弟?”
这丫头,看着温软,实际上又倔又强,这样人本该如茅坑里石子又臭又硬,难得是她竟然有一颗九转玲珑心,见风使舵极。
西凉茉将那块缀着麒麟玉佩香囊给拿出来,双手奉上。
百里青倒是颇觉得意外盯着那香囊,随后捏了过来左右翻番,看着上面还算精致但也看得出并不算太熟练针脚,睨了她一眼:“怎么,是你亲手绣?”
“是,里面都是些安神草药,所以小女做成了活动口子,千岁爷若喜欢,可以将里面草药换成自己喜欢香料,虽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却也是小女一番心意,请千岁爷笑纳。”西凉茉微笑道,竭力让自己笑容看起来真诚无比,同时语速适中,突出‘心意’二字。
百里青哪里有看不出她小把戏,西凉茉也完全没有打算掩饰自己讨好,看着她一副期待模样,只忍不住失笑:“你还真是会卖乖。”
但确实能看得出她是真用了一番心思,料子选用也是他常穿千金一匹顶级流光云锦,络子也打得细心,包括这上头麒麟玉佩都是难寻难觅顶尖儿老坑翡翠。
“怎么,你还真心想做本座徒儿?本座有什么好处?”百里青半支撑着脸颊睨着西凉茉,眸光幽幽,不知所思。
西凉茉淡淡地点头,神色却极为认真:“是,小女若能拜师而成,得千岁爷传授武艺,必定认真供奉千岁爷,绝对不以千岁爷名头外招摇,给千岁爷养老送终,供长生牌位,早晚三炷香。”
也好恭祝请您早日看到徒儿我飞黄腾达,然后您早日驾鹤西去,早登极乐。
当然这一句是她自个儿补充上去。
百里青马屁听多了,却总觉得西凉茉话吧,听着别无二致,但却似有点怪异,但他反应奇,一会子就琢磨出这丫头是咒他呢。
百里青微微眯起眼,轻笑:“我当初说过,有你求我那一天,既然丫头喜欢‘徒儿’胜过‘爱儿’,那本千岁便成全你好了,不过……。”
西凉茉才不管他什么‘不过’呢,便立刻溜下软榻,那红毯子上“咚咚咚”地对着百里青拜了三拜,然后一拱手举起桌子边一杯香茶,恭敬地道:“徒儿西凉茉,当初有眼不识金镶玉,今日此奉茶,见过师傅!”
百里青话还没说完,就多了个‘徒弟’,他不由一怔,随后目光意味深长地锁西凉茉身上:“既然我小茉儿如此急不可待,本座自然要成全你一片孝心。”
他接过她茶品了一口搁桌上,忽然问:“我且问你,你可是把本座赐给你头饰让你那妹妹拿去了?”
西凉茉一顿,心道,就知道他会计较,她叹了一口气:“师傅恕罪,只是,我们府邸上老太太意思,茉儿总不好忤逆。”
“哼,一点子后院事儿都处理不好,本座要你来做什么?”百里青‘呯’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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