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凉茉纤细身上闪了闪,随即一脸倦色地对着百里青道:“朕乏了。”
百里青似笑非笑地瞥了西凉茉一眼,那种诡异亮光直看得西凉茉抬头恶狠狠地回瞪了他一眼,他才很是愉悦地笑着伸手让皇帝扶着他手臂从龙椅上下来:“皇上,张真人方才派人来说炼制丹药已经送到了,若是凉了,恐怕药效不好。”
皇帝细长眼中一亮,便对着百里青笑道:“还是爱卿想得周到,起驾罢。”
说罢,便似忘了还有人跪自己面前般,亦径自离去,百里青扶着皇帝,忽然侧身到皇帝耳边说了什么,皇帝便低低笑起来,与百里青极是亲近。
看得司流风鄙夷地冷冷低骂:“奸佞可诛!”
西凉茉则看了他一眼,司流风虽然很是鄙夷百里青行止,但是她却能嗅闻到里面带着一种嫉妒气息,那是与司流风高华风雅气质容貌完全不同味道。
果然,是人都不能免去对荣华富贵,权势滔天向往吧。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其实她一直都觉得百里青并不见得真活得很开心。
三清殿后殿之内,皇帝静静地盘腿坐八卦台太极蒲团上,他一直都望着那太上老君塑像出神,许久,他开口仿佛自言自语地道:“你说,她是不是一辈子都不会原谅朕了?”
坐皇帝身边打坐百里青看了皇帝一眼,闭着眼淡淡地道:“陛下不必多想,一切爱恨都是梦幻泡影,所有都已经过去。”
皇帝看着窗外飞扬雪花,忽然抱着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那哭声极为诡谲,甚至带着一种极度阴郁气息,仿佛鬼似嚎叫。
那种奇怪模样,是所有人都没有想象到,皇帝但刚登基那会却也是南征北战,算是杀伐果断,开疆辟土一代明君,哪怕后来长期沉迷丹药修仙,不理朝政多年,但是气势尤,何曾有这样怪异恐怖时候。
百里青却见怪不怪地闭着眼打坐练功,不置一词。
……
等着太监引了他们出宫,一路坐着王府马车回德王府时候,西凉茉已经收了不少来自各宫礼物,毕竟她是靖国公嫡女,以郡主之尊嫁给了德王府小王爷,两家联姻,自然也算是颇为引人结合,代表着朝中局势又有变动。
“茉儿,你以前常常随端阳县主进宫,并且很得陛下青眼么?”司流风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疑问。
西凉茉对于皇帝表现也是一头雾水:“没有呢,妾身不过是第二次觐见陛下。”
司流风看着西凉茉模样,也觉得她并不似作伪,便也将疑问放进了肚子里,但他直觉感觉到,不管是什么原因,皇帝青眼对德王府而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西凉茉则沉默不语。
等着回到了德王府邀月阁,已经是接近傍晚,白嬷嬷与何嬷嬷早已安排人准备好了饭菜,而司流风则要先去一趟库房将西凉茉今日得东西让秦大管家一一登记归库。
白嬷嬷刚让人布置饭菜,外头却传来了一阵喧闹,一个丫头匆匆进来对着西凉茉福了福:“少王妃,锦姑娘过来拜见您,她已经外头等了许久了。”
正是安排过来二等丫头静云。
何嬷嬷随即冷声道:“等了很久,怎么之前没有见人来通报?”
那静云倒是理直气壮地道:“锦姑娘说少王妃没有回来,她就外头等着,不必回报。”
何嬷嬷冷笑一声,上前就从袖子里抽出一个竹片子照着那静云脸,狠狠抽了两下,那静云没有想到何嬷嬷上来就这么收拾自己,那竹片子当初是专门收拾多嘴宫女,当时西凉妩吃足了它苦头,静雨也立时捂住脸哭道:“你……你为什么打我!”
何嬷嬷冷冷地看着她,毫不客气又抽了两下:“且记住了,主子面前要自称奴婢,不要你呀,我呀不识得规矩,认清楚你主子是少王妃,不是你说那什么来路不明锦姑娘!若是还不长记性,下回就抽烂你嘴!”
静云这才赶紧不敢再随便吱声,她也是原本见着小王爷昨夜没有到少王妃屋子里来,反而睡锦娘那里,便觉得这少王妃并不得宠,何况今日她敬茶烫着了王妃,据说王妃觉得她行止轻浮,过分骄纵,毫无大家闺秀气质,便一怒之下,拂袖而去,连媳妇茶都不肯喝,不肯认了这个媳妇。
小王爷大怒之下,顾忌着她身份,才勉强求得王妃明日改补上这杯媳妇茶。
所以她们都私下议论这少王妃还没过门就得罪婆婆,又不受相公待见,恐怕日后没有好日子过,谁跟了她谁倒霉!
对西凉茉都生出了轻慢之心。
如今遭遇让静云加确定自己听到流言是真。
可是何嬷嬷冷面冷心,手上狠辣,她不敢反抗,只能愤愤又委屈地嚅嗫道:“这……这……但是锦姑娘说如果少王妃不见她,她就不肯走,锦姑娘是伺候少王爷老人了,她一向得宠,不过是来少王妃面前行妾礼,拜见少王妃,为何不见呢?”
何嬷嬷简直大怒,这样怒大欺主,如何了得,正要出手再教训:“不过一个玩物似贱妾,也敢要挟少王妃么……。”
西凉茉却开口了,柔柔一笑:“嬷嬷不必生气,既然是少王爷妾氏,自然是迟早要行妾礼,本王妃见上一见,也是必然。”
静云看着西凉茉一身华美秀雅,满心嫉妒,不过是命好点,出身好点,就摆起铺子来了,未来还不知道谁当家呢!
以后日子还热闹着,一会子看你怎么下台!
她一转身不行礼,连头也没回,转身就出去了。
气得何嬷嬷柳眉倒竖,直喘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