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楼去。天快黑了。房子突然变得非常沉寂、空荡。这座孤零零的房子,离一个小村子两哩地。照莫莉的说法,离那儿都有两哩。
她也曾常常一个人呆在家里,但从来没有象现在这样感到孤独。
雪花打在窗玻璃上,发出一种听起来不自在的沙沙声。要是贾尔斯回不来要是积雪太厚,车子开不走呢?要是她不得不一个人呆在这儿也许是一连好几天地一个人呆着呢?
她四下环顾了一阵子厨房这是个令人满意的大厨房,似乎也得有一位令人满意的大厨师来操刀掌杓。她啃着硬面包喝着红茶,牙齿有节奏地嚼着她需要一个高个儿的年纪大一点的客厅女仆,再加一个红脸蛋儿的丰满的女仆作她的左右手,案桌对面还需要有个帮厨女仆能唯唯诺诺地听从她的两个上司的使唤。但眼下的情况并不是这样,只有她莫莉.戴维斯在扮演着一个看来她还极不自然的角色。这时,她觉得她的整个一生似乎并不实在贾尔斯似乎也是如此。她是在演戏仅仅是演戏而已。
一个影子掠过窗户,吓了她一跳有个陌生人穿过雪地走了过来。她听到侧门的开门声。陌生人站在敞开的门厅里,掸着身上的雪花。这个从不相识的人走进了这所空荡荡的房子。
突然间,她的幻觉消失了。
“哦,贾尔斯,”她叫道。“你回来了,我真高兴!”
“呃,亲爱的!多讨厌的天气!天呀,我真冻坏了!”
他跺跺脚,哈口气暖暖手。
贾尔斯一进门总是习惯地把大衣撂在橡木箱上,莫莉把它拿起来挂上衣架,再从塞得鼓鼓的大衣口袋里掏出围巾、报纸、一团线,还有揉成团的早班邮件。她走进厨房时,把这些东西搁在橱柜里,又把茶壶放在煤气炉上。
“弄到铁丝网了吗?”她问道。“去了这么久才回来!”
“不对路,用不上。我又到别处看了看,也没有合用的。你在家干什么来着?还没有房客来吧?”
“博伊尔太太要明天才来。”
“梅特卡夫少校和雷思先生今天应该到的。”
“梅特卡夫少校寄来个明信片,说明天才能到。
“那就只有我们俩同雷恩先生吃晚饭了。你看雷恩会是个什么样的人7我看准是个斯斯文文的退休的文职人员。”
“不,我想他是个艺术家。”
“要是这样的话,”贾尔斯说。“最好叫他预付一星期房租。”
“哦,别那样,贾尔斯,他们是带行李来的。如果他们付不出房租,我们可以扣下行李。”
“可是如果他们的行李是报纸包的石头呢7说真的,莫莉,开家庭公寓这个行道,我们确实是什么也不懂。但愿他们看不出我们两个这样外行!”
“博伊尔太大会看出来的,”莫莉说,“她就是那种女人。”
“你怎么知道?你又没见过她!”
莫莉转过脸去。她把一张报纸铺在桌上,拿出一些干乳酪,动手切成碎片。
“要做什么?”她丈夫问道。
“我要做威尔士干酪面包,”莫莉说。“面包屑加上土豆泥,再加一点儿干酪,就是威尔士干酪面包。”
“谁说你不是个出色的大师傅?”她的丈夫称赞说……
“这可说不定。我每餐只能做一样菜,要同时做几个菜我还没那个本事。早餐是最不好做的。”
“为什么?”
“因为都赶在一块了鸡蛋、火腿、热牛奶、咖啡、烤面包。不是把牛奶煮开锅了,就是把面包烤焦了、不是火腿煎过了头,就是鸡蛋煮老了。你得象一只贪吃的小猫,睁大眼睛什么都瞅着。”
“那么,明天早晨,我就悄悄钻进厨房来看看贪吃的小猫是怎么做早饭的。”
“水开了!”莫莉说道。“我们拿着碟子到书房里去听广播好吗?差不多快到新闻节目了。”……
“既然我们多半时间都在厨房里,就该在那儿放一架收音机才好。”
“对!厨房真是太好啦!我喜欢这个厨房。我认为这是我们家最好的地方。我喜欢这个食品柜和这些餐具。我更喜欢那么大的炉灶,它给人豪华的感觉当然,我还高兴的是现在还不必用它来烧饭。”
“依我看,一年定量供应的燃料,这口灶一天就能把它烧光。”
“差不多,你想想,竟能在上面烧烤大块的排骨牛腰肉和羊脊肉!果酱大铜锅里煮着满满的草莓酱,再加上成磅成磅的糖。维多利亚时代是多么舒适可爱呀!你再看看楼上的家具,又大又结实,而且相当华丽可是,哦!更使人满意的是,放衣物的地方那么多,抽屉又好使。你还记得我们租过的那个漂亮的现代化公寓吗?全都是滑门,可就是滑不动,经常卡住。门是推门,可就是推关不上,关上了也拉不开。”
“是的,那是最糟糕的了。这种现代化玩意儿只要出一点问题可就倒楣了。”
“呃,快,我们听新闻去!”
新闻主要报导坏天气的警报,外交事务上通常出现的僵局;议会中的剧烈争吵;还有巴丁顿加尔维大街的凶杀案。
“喏!”莫莉关上收音机说。“净是些使人心烦的事。我不愿再听节约燃料的呼吁了。叫我们怎么办干挨冻?看来冬天真不该开旅馆。应该等开春以后。”她以平淡的口气补充说,“不知道被杀的那个女人是个什么样儿?”
“里昂太太吗?”
“是里昂太大吗?我不懂谁会谋害她,为了什么?”
“也许是她地板下藏着金银财宝。”
“广播说警察局正在加紧搜寻当时在现场附近的一个人,这是不是说那人就是凶手呢?”
“我想通常是这样的。警察局就是用这种口气说话。”
刺耳的电铃声把他们俩吓了一跳。
“是前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