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4/4)

去拿一根香烟,向波洛抬起一张苦脸。

“你知道,”他慢慢地说,“我真不懂。”

“那很容易解释,”波洛笑着说:“用两个字,准确地说,范德林太太!”

“喔,”卡林顿说,“我明白了。范德林太太?”

“正是。你知道,很难向梅菲尔德勋爵问出口这样的问题:为什么这里有范德林太太?这位女士,谁都知道她身份可疑。那么,为什么她会在这里?我自己想到三个解释。其一,梅菲尔德勋爵可能对这位女士有特殊的Penchant(法语:爱好)。这是我为什么单独问您的原因,我不想使他难堪。其二,范德林太太也许是这房子里某个人的亲密朋友?”

“您别算上我!”乔治爵士冷笑着说。

“好吧,如果两种情况都不是,问题就更严重了,为什么范德林太太会在这里?我像是有个模糊的答案。一定有个原因。她在这节骨眼出现是有特殊原因而被梅菲尔德勋爵希望着的。我说得对吗?”

乔治爵士点点头。

“你说得很对。”他说,“梅菲尔德是老油条了,不会掉到她的网里去,他请她来这儿另有一个理由,是这样的。”

他把餐桌边的对话重述了一遍,波洛仔细地听着。

“啊,”他说,“现在我明白了,不管怎样,这位女士好像一下就扭转了局势!”

乔治爵士忍不住咒骂了几句。

波洛微微地看着他,然后说:

“您毫不怀疑就是她干的吧——我是说,她要为此负责,不管她是否亲自参加了行动?”

乔治爵士瞠目而视。

“当然不怀疑!没什么可怀疑的,还会有谁会想到偷这些计划?”

“啊!”赫邱里·波洛说。他靠回椅子看着天花板。“在还不到一刻钟以前,乔治爵士,我们同意这堆纸都值许多钱。也许没有一张银行支票或者金银珠宝那样明显,但它们也是潜在的钱,如果有人正好手头紧张……”

那位“哼”地一声把他打断了。

“这年头谁不是?我自己也能够这么说。”

他对波洛微笑,波洛也礼貌地还他微笑,温和地说:

“Maisoui(法语:确实如此),你能这么说,因为你,乔治爵士,有这次事件里最无可指责的辩词。”

“但是我他妈的也手头紧张!”

波洛同情地摇摇头。

“是的,确实,在您位置上的一个男人生活负担太重了,您有一个正在最需要花钱的年纪的儿子……”

乔治爵士呻吟起来。

“上学费用就够受的了,还加上负债。跟你说吧,这小伙子并不坏。”

波洛同情地听着空军元帅累积起来的一大堆烦恼,年轻一代的缺乏毅力和勇气,母亲惯坏她们儿子的奇怪方式和总是站在他们一边,赌博一旦迷住一个女人是多么可怕,玩你根本支付不起的赌注又是多么愚蠢。这些都是泛泛而谈的,乔治爵士没有直接涉及他的妻子或是儿子,可是他自然的熟悉程度使他指的是谁很容易一眼看穿。

他忽然打住了。

“抱歉,用这些题外话占用了你那么多时间,特别是晚上这时候——或者说,早晨。”

他压制住一个哈欠。

“乔治爵士,我看您应该上床了。您真是太好太热心了。”

“好,我是该去睡了。您真的觉得有机会把计划找回来?”

波洛耸耸肩。

“我会试的。我看不出为什么不能。”

“好吧,我走了,晚安。”

他离开了房间。

波洛呆在他的椅子里,看着天花板想着什么,然后他掏出一个小笔记簿,翻到空白一页,他写道:

范德林太太?

朱丽娅·卡林顿夫人?

麦卡塔太太?

雷基·卡林顿?

卡莱尔先生?

在下面他又写道:

范德林太太和雷基·卡林顿先生?

范德林太太和朱丽娅夫人?

范德林太太和卡莱尔先生?

他不满意地摇摇头,自言自语地说:

“C‘estplussimplequeCa’(法语:没那么简单)。”

然后他加几行短句。

梅菲尔德勋爵看见“黑影”了吗?如果没有,为什么他说他看见了?乔治爵士看见什么了吗?他肯定他没看见什么,是在我检查花床以后。注意:梅菲尔德勋爵是近视眼,能不带眼镜阅读,但是要用单眼镜才能看到房间另一头,乔治爵士是远视眼,所以,在走廊另一头,他的视力要比梅菲尔德勋爵更可靠,然而梅菲尔德勋爵对看到的依然十分肯定,不为他朋友的否定而动摇。

卡莱尔先生是像他显得的那样无辜吗?梅菲尔德尤其强调他是清白的,有点太过头了。为什么?是因为他内心怀疑卡莱尔又为自己的怀疑羞愧吗?或者他在极度怀疑另外一个人?就是说,范德林太太之外的一个人?

他收起笔记簿。

然后他站起来,走向办公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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