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交通卡和一把小提琴,没人会对这样一个穷艺术家感兴趣的。而且,小巷的尽头有两个黑人警卫在站岗。冷风寒冽,月光被两边的建筑挡住。她渐渐走向街边的高脚路灯,看见自己脚下忽然多出了几条影子。直到这时,她才警觉地回过头。
但为时已晚,突然出现一群亚洲脸孔的高大男人将她围了起来。那两个黑人警卫并没有离开。只是,他们竟然在此刻很不适时地转过身去,回答一个路人的问题。同时,一个人捂住她的嘴,她的呼救声还没漏出来,整个人就被拖到了另一个更小更黑的巷子里去。
直到这一刻,那两个警卫才悠闲地转过身,全然没发现这里少了一个人。嘴被黑布缠住,整个伦敦像都已披上了黑色的外衣,房屋和街巷也被染上了深灰色。肮脏的小巷里灰尘飞扬,因为免费发送而被人践踏撕破的《The London Paper》碎片哗啦啦地翻卷。
小提琴盒被摔在地上,白色的小提琴滚落到墙角,琴弦发出噌噌的回音。右手被人高高拽起来,柯诗想反抗,整张脸连带短发都被按入了路面的水洼里。然后,她听见其中一个男人低声说:“Left, left, not right!”这个口音听着很耳熟,但她怎么都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而伴随左手被抬起,她已没时间去思考,只是本能意识到了一件事——裴曲遭受的重创,原来并不是意外,而是早就蓄谋安排过的!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恐怕比被人□□还要令她无法接受——手臂被迫绷直,金属器具直接敲在了她左手关节上!
墙角的报纸被风吹得无路可退,很快溅上了粘稠的鲜血。无法发出的声音吞入了身体,连她的胸腔都快要击碎。巷头的车灯来来回回,车门砰然关上的声音回荡在小巷。那群人做事很有效率,弄断她的手以后,立刻就在她后脑勺上又敲了一下。
这群人逃走的刹那,她看见巷口有人狂奔而来……接着,世界就沦为一片黑暗。………………再次醒来的时候,柯诗的手已经裹上了石膏,还开刀动过手术。医生说她康复是没有问题的,但如果不是奇迹发生,以后左手使力会有很大障碍。
她不敢相信,她弄丢了父亲的遗物——那把白色的小提琴,还失去了按琴弦的左手。她擅自冲出去,回到家里拿出另一把小提琴。但是,但是……那时的手多么脆弱,她连按弦的力气都没有,更不要说举起来。一生中从来没有这样绝望过…
…简直比死亡还可怕。柯曲是第一个发现她的人。“姐?”听见弟弟清澈的声音,她听见自己的心在胸腔一次次跳动,仿佛已经脱离了她的身体,变成了另一个不属于她的东西。她抬头,看见他站在门前。而她依然穿着病号服跪在地上,眼神空洞。
“小曲,小曲,姐姐该怎么办……”她的瞳孔无限放大,变成了一片死黑色,“姐姐的左手废了。”柯曲震惊出神了很久。忽然,他扑腾一下跪在地上,抱住她红着脸哭了出来:“姐,我们走吧,不要告诉哥。你那么喜欢他,他还是跟那女人跑了。
我们回国好么,我真的好讨厌英国,自从来这里,一切都变了……”她用右手颤颤巍巍地抱住弟弟的脖子,低低地说道:“好。”那时的她还是那么傻。十天后,她和弟弟都已经在希斯罗机场候机了,她还是借着去洗手间的机会,拨通了柯泽的电话。
“喂,小诗?”柯泽似乎正在一个聚会上,周围很嘈杂。“哥,我想问你一件事……”她轻轻地说着,和他认识十多年,她从来没有这样顺从过,“如果我以后再也不拉小提琴了,你会不会永远陪在我的身边?”那边的柯泽似乎很震惊,半晌都没有回答。
直到她又一次催促,他才说道:“会。”听见这个回答,她的眼睛忽然亮了。但很快,柯泽的声音又低低地响起:“小诗,不管我们是否有血缘关系,不管我以后是否会结婚,你都永远是我的妹妹。只要你提出的要求,哥都一定会尽全力去做。
”“我知道了。”她悄声挂断电话,拔出英国号码的SIM卡。然后,把这张被泪水弄湿的扔到了垃圾桶里。*********手机忽然震动一下。打开短信箱,“小曲”的名字下出现一条新短信:“姐,你帮我下楼买一罐可乐可以吗?
这里的可乐太贵了。”她回了一个简短的“嗯”,起身离开坐席。走出艾希亚大酒店,外面下着小雨。雨虽不大,但又细又密,就像毛绒绒的线团落在脸上一样。不仅如此,路灯上、车辆上、树上、酒店前的石雕上……都笼罩上了一层层轻飘飘的,游走的白色烟雾。
酒店保安们戴着白色的帽子和手套,军人一般为一辆辆靠近的轿车引路。酒店对面的街道上,依然挤满了行人密密麻麻的伞盖。有几辆小轿车引领着一辆豪华加长房车靠近。虽然这是五星级的酒店,但这样排场的车队并不常见。
裴诗平时都会留意一下这等人物,但是重见柯泽让她完全没了心情,只冒着雨与它们擦身而过,头也不抬地跑到商店里去买可乐。再次回来的时候,她的手指发冷,脸上发上全是绒绒的细雨。靡靡的烟雨里,艾希亚大酒店也多了几分浪漫伤感的气息。
雨水斜着飘落,落在酒店落地窗上,让一楼餐厅里的桌椅,里面系着领结的服务生,优雅用餐的客人都像是装在水晶盒子里的展览品。之前看到的那辆加长房车,竟还停在酒店入口前不远处。房车前,一排西装墨镜男将一个染了金发的少年围住,他们人人胸口都有一个三叉戟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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