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鲜鱼煮出来的才好吃。果然盛景初这才想起来,家里没有食材。好在附近有家便民超市,两人一进去,老板娘就热情地跟盛景初打招呼:“你要的那个糖我找到了。”她从柜台底下抽出一包糖,放在柜台上,正是程了吃过的那种。
程了拿起来瞅了瞅,问他:“你爱吃糖吗?男人都不太喜欢吃甜食的。”“不爱吃,”他说,“买给你的。”他最初买糖是为了哄棋院里学棋的孩子,最小的孩子才五岁,坐也坐不住,他只好拿糖来哄。超市里有个小小的生鲜区,可惜鱼已经死了。
程了戳了戳鱼肚皮,压低了声音跟盛景初说:“老板娘肯定说刚死的。”正说着呢,老板娘高声在后头介绍:“刚死的,新鲜着呢。”程了有些得意地问他:“怎么样?”盛景初笑着摇头:“嗯,很厉害。”盛景初家里的厨房,几乎没有用过的痕迹,锅碗瓢盆亮得能反出光来。
看得程了直咂舌:“你从来不做饭吧?”“最多只烧个水,小齐通常在这附近的一家饭店订餐。”程了挽起袖子,洗净了手,问清楚盛景初米在哪里,淘好米,才发现不会用电饭煲。这个电饭煲是小齐在国外买的,一次都没用过。
程了摸索了半天差点儿把锅拆了,盛景初叹了口气:“要不我再去买一个?”程了一挥手:“不用!”她拿了个小铝盆,放进米,加了水,在蒸锅里隔水加了个帘,把盆子放入锅内,盖上锅盖,打火,齐活。做完拍拍手,她问盛景初:“神奇吧?
”她转身又去收拾鱼,先将鱼洗净,剁去鱼头,将鱼切成两片。她见盛景初在旁边站着,有些不自在:“要不你去歇一会儿?”盛景初往门口让了让:“我学习一下。”她絮絮地说着:“我小时候跟我爸回到我奶奶这儿,我奶奶做的菜吧…
…这么说有点儿不孝顺,但是真的能活下来都靠命大。我爸工作又忙,哪有时间天天做,好在我鼻子好使,在饭店里吃着什么好吃的了,闻一遍就知道都有什么,我就悄悄尝试着自己做。开始我自己偷偷做,偷偷吃,后来我堂弟程诺跟我一起吃,再后来,大家都揭竿起义,剥夺了我奶奶做菜的权利。
我奶奶知耻后勇,现在做得也不错了。”说完,她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其实呢,要不是因为老喜欢研究做菜,我没准儿当年能考上复旦呢。”将鱼加葱段、姜块、料酒,忽然,她又一拍脑门儿:“你不吃葱和姜的。”准备挑出来时,盛景初说:“放着吧。
”加盐渍过后,程了又一拍脑门儿:“完了,蒸锅已经用上了。”她拍得太重,额头都拍出了一块红印,她龇着牙觉得疼,有点儿不好意思。“你在这儿看着,我紧张。”手上将菜花揪散,她又将包菜一片片撕开,用水洗净了。
饭蒸熟,程了把鱼蒸熟,剃掉骨头,煮好了汤。她拿着汤匙,尝了尝味道,又舀了一勺递到盛景初嘴里。“怎么样?”盛景初就着勺子尝了一口:“不错。”她有些期待:“是你妈妈煮出来的味道吗?”盛景初想了想,给出了肯定的答案:“是。
”她呼哨一声,拿回勺子,忽然想起这勺子是她用过的。脸腾地烧起来,她呻吟一声,低声解释了一句:“我身体挺健康的。”盛景初没听清,确定性地问了一声:“嗯?”“没什么,”她又回味了一下,“似乎有点儿淡。”她舀了一小勺盐,正准备放进去,手机在客厅响了起来。
她把勺子塞到盛景初手里:“你放吧。”跑去客厅接了电话回来,她发现盛景初正拿着小勺刮什么。她凑过去一瞅,发现盛景初正在刮锅壁的盐。他有些尴尬:“没放好,有的没撒进去。”“我给你变个魔术啊?”程了示意他让开,两手端着锅耳一晃,汤汁漫过,将盐涮了进去。
他沉默了片刻:“我还是出去吧。”盛景初去摆了碗筷。程了煮了一道鱼羹,炒了一个菜花,一个包菜。蒸好的米饭,饭粒饱满晶莹,程了深深嗅了一下:“响水大米!”他觉得神奇,他只能分辨出是米饭还是面条,至于是什么米,产地在哪里,他吃了二十几年,还是一团茫然。
她有些怀才不遇:“就没有饭店雇我吗?想知道竞争对手的招牌菜用了什么材料,派我吃吃就行了。”她越想越觉得美:“那我不是天天都有好吃的了!”她给盛景初盛了一碗鱼羹:“熊猫,喝吧。”母亲做的宋嫂鱼羹,盛景初已经不太记得究竟是什么味道了,汤汁触在味蕾上,也唤不起他儿时的记忆。
这二十年来,每次尝到这道鱼羹的时候,总觉得缺了点儿什么。他想,这应该就是他母亲做出的味道,因为此刻,他的心是满的。这个饭厅,在他的记忆里,很少使用。小齐也曾经建议过他,干脆请个家政阿姨来,家常口味,少油少盐,也比较健康。
他拒绝了,拒绝的理由是不喜欢人声。但其实不对,他不喜欢太家常的饮食,因为菜里饭里,会带着做饭人的味道,他是一个很容易依赖的人,习惯了一种味道,就很难改变。除非家政阿姨可以在他家做一辈子,换了一个阿姨,他又要重新适应。
他讨厌适应,所以绝不改变。然而此刻,他开始留恋这种温暖,尽管程了走后,很快会散尽人气,不再是家,仅仅是一个休息的地方。他希望这一刻慢一点儿,再慢一点儿,慢到可以永远定格在这里。程了说得热闹,他看着她,其实并没有听清她说的什么。
她忽然安静下来,饭厅里只能听到杯盘相撞的声响。他有些不安,朝程了看过去。“天使来过了。”程了笑起来,“有这么一个说法,热闹的餐桌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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