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人生轨迹终究不同,他聪明、家世又好,自有家里给铺就的锦绣前程。早知道像盛景初这样的人,不管到哪里都是最耀眼的一个,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盛景初会有如此惊人的成就,就算他在国外,也常在华人圈里听到这个名字。
“你知道吗,其实我喜欢程了。”站在住院部的活动区,徐迟告诉盛景初。盛景初没有表示,只淡淡地说了声:“嗯。”徐迟的声音顿时多了几分焦躁:“可是我喜欢没有用,我父母是不可能让我娶她的。”“所以?”“所以…
…”其实他也不知道所以之后是什么。放手吗?和程了退回到原来的位置,他不甘心。和家里抗争吗?他清楚地知道两家门第的差距,也明白,即便抗争胜利了,也会是程了不幸的开始。“所以你想一面享受着程了的爱慕,一面接受着家里的安排?
”盛景初的话说得不留情面,“你跟我说这些又有什么意义?让我转告程了吗?对不起,我做不到。如果你有勇气亲自告诉她,让她再选择一次,那我多少对你还有一点点欣赏。”徐迟被他激怒了:“如果你是我呢,如果你父母活着呢?
我可知道当年你们盛家在杭州的商业圈也挺有名气的。”他被自己说服了,没错,盛景初不过胜在没有父母没有家庭罢了。盛景初淡然一笑:“如果我父母活着,如果盛家依旧煊赫,我还是我,能有什么不同?”他一无所有的时候,尚且能获得今时今日的地位,就算他父母在世,就算他父母反对,他完全有脱离家庭的底气。
盛景初最后看了他一眼:“徐迟,我不是你,也幸好不是你。”再回到住院部,程了正在楼梯口张望,看到盛景初,顿时松了口气。“饿了吧?去吃饭。”她好像又恢复了活力,眼睛还红得厉害,人却在笑,左颊的酒窝十分鲜明,像裹了蜜的大白兔奶糖。
盛景初问她:“你知道你最常跟我说哪句话吗?”“哪句?”她说过的话太多了,连她自己也记不清楚最常说哪句。“就是你刚才的那句,饿了吧?去吃饭。”程了揉了揉脸:“唉,谁让我是个吃货呢。”其实亲近的两个人,最常见的对话不过是些生活日常,永远离不开衣食住行。
她担心他吃得不好,因为除了吃,她也不太擅长别的。她偶尔晚饭吃得早,半夜饿得难受的时候还会给盛景初发条微信问他饿不饿。她以为他不会回答,因为他每天睡得都很准时,但无一例外地都能立马回复她。后来她跟小齐聊天才知道,盛景初把应用提醒的声音调到了最大。
她于是又担心他晚上睡得不好,晚上忍着不去问他,可自己饿的时候总会怕他也饿。后来她熬了一大锅汤,分成好多份给他冻到冰箱里,告诉他饿的时候自己下一点儿面吃。程了几个月大的时候得过一次肺炎。她妈妈在外面干活,觉得热了,回家就把她的衣服都脱了,她先是感冒,后来变成肺炎。
为了这件事,她妈妈一直很自责,说自己怎么能拿大人的冷暖去衡量孩子呢。程了其实也觉得她妈妈有些关心过度了。然而直到现在,她才忽然明白了她妈妈当年的心理,因为爱一个人,总会忍不住拿自己的感受去揣测别人,就像她饿了,总会担心盛景初饿了一样。
两人在医院附近的面馆随便点了两碗面。一坐下,程了先喝了一口汤,咂咂嘴巴,觉得胡椒放得有点儿多。好在一口热汤下肚,觉得暖和了不少,9月的晚上已经有了凉意。她从进了医院就开始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一点儿。饭馆的客人并不多,吃饭的人也都满脸焦虑,看来都是病人家属。
“你知道在医院的时候我在想什么吗?”程了夹去几根面条,“我小时候有人给我算命,说我八字不好,克父母,得把我远远送走才行。我妈妈肯定是不信的,结果我很小的时候她就过世了。”她的情绪有些低落:“后来我跟着我爸回到我奶奶家,第二年我爷爷又过世了,于是又有人说起了八字的事。
好在这之后家里人都挺健康的。我其实不怎么信命,但是今天我守在手术室门口的时候,真的怕了。“我大学的时候选修过一门星象课,大家没事的时候喜欢算星盘,我一次都没算过,不过,当时老师有一句话我记得很深,她说教大家星象知识不是为了让大家回避命运,而是用更积极的态度去接受命运。
“那时我就在想,有些事真的是命中注定的吗?如果我小的时候我妈妈把我送走了,她是不是直到现在还能健康地活着?如果我没回到我奶奶家,我爷爷是不是就不会死?如果我真的被远远送走了,我爸爸今天是不是就不会出车祸?
”盛景初放下筷子。“我父母过世之后,我被亲戚家收养过,当时也有人说,这孩子的命不好,亲生父母都克死了,亲戚先是不信,后来将信将疑,再后来家里发生一点点事都会怀疑到我身上,我就从这家到那家,又从那家到另一家。
“直到我六岁那年碰到了老师。“他问我愿不愿意跟他一起走。其实那时候我对围棋一无所知,只问了他一个问题,我说:‘他们都说我命不好,你不怕吗?’“老师当时抱着我说:‘不要把自己的不幸归咎在别人身上,人活着就要有承担命运的决心和勇气,否则每个人都注定会死,为什么要多吃几十年的饭?
’”他看着程了的眼睛。“了了,在人生走到一个转折点,或是生死关头,我们没办法选择和改变的时候,既然命运只能佑护到这里,我们只能去靠自己,再拼一拼,再挣一挣,再求一求,如果这样也没有用的话,那就只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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