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属日本,不属中国,强词夺理,深堪诧异。今若不必争辩琉球系属之谁邦,但讲两国宜倍敦和好,日本之意乃欲欺辱中国,吾虽欲和好其可得耶?
什么意思呢?就是说我们本着双方友好的原则跟你们谈,你们一上来就强词夺理,歪曲事实,一点诚意也没有,说琉球专属你们,不属中国,你们这是欺负人,这样我们怎么谈?经李鸿章这一顿批评,这个竹添进一郎不但不脸红,还窃喜。他喜什么呢?他首先摸清了李鸿章对琉球归属问题上的立场,他一开始就说琉球是专属日本的,结果李鸿章没有提出琉球是专属中国的,所以他知道了对琉球“两属”,李鸿章还是默认的,就像我们平时买东西讨价还价似的,多少钱?100;50吧;不行,90;70;不行,80;75;成交。这也是谈判,你得给自己留下讨价还价的余地。竹添进一郎挺高兴,回去把这事告诉他的上级,过了一年,又来了,这回说:
中国大臣果以大局为重,须听我商民入中国内地,懋迁有无,一如西人,则我亦可以琉球之宫古岛、八重山岛定为中国管辖,以划两国疆界也。
哎呀,中国大臣真是以大局为重,这样吧,如果你们允许我们日本的商人在你们内地自由通商,就像西方人那样,我们就把琉球南部的这宫古岛、八重山岛归还你们管辖,以此划定中日两国疆界。李鸿章一听明白了,他们这是拿着琉球做要挟,要获得在中国的利益。我们都学过历史,有个词叫“一体均沾”。李鸿章这时心里很明白,他想如果将“一体均沾”写入“中日条约”那中国将会后患无穷,我可不能答应。他就回答这个竹添进一郎说:
第一,中国之争琉球,原为兴灭继绝,扶持弱小起见,毫无利人土地之心,乃贵国居之不疑,并分南岛与中国,中国必不敢受。
第二,至于通商征税系两国交涉常事,不应牵合,似有挟而求中国,转难允行。……通商事当另议,断不可混作一案。
意思就是,我们现在争取琉球是为了保住琉球这个国家不使其灭亡,我们不贪图人家的土地,你们日本现在要一分为二,南部归我们,我们可不接受。另外,你们日本所提的自由通商的事情是另一码事,不能拿琉球来要挟我们,一码归一码,两件事不能混了。既然双方一时不能达成共识,就宣布休会。休会后,大家各自回去该请示请示,该商量商量。
中国这边大家讨论,宗旨是拒绝,李鸿章认为:
南部两岛交还,已割琉球之半,此事中国原非因以为利,应还球王驻守,就此定论,或不至于俄人外再树一敌。
南洋大臣刘坤一也说:以南两岛重立琉球,俾延一线之祀,庶不负存亡继绝初心,且可留为后图。
当时中俄因伊犁问题关系紧张,还有在越南问题上中法关系也得谨慎处理,李鸿章等人就觉得如果拖的太久,万一日本和俄国勾结上,那更是腹背受敌,考虑到周边形势,也为了保存琉球国,所以都主张在琉球问题上尽早解决,一方面就让何如璋在日本找寻球王的后嗣,为球王立后做准备。另一方面还是与日本谈,多争取点有利条件。何如璋找啊找,找到了不少,球王的长子尚典17岁,次子尚寅15岁,两人在东京;还有个老四才8岁,王叔尚健63岁,还有些其他兄弟、亲族什么的都在琉球,找到这些人何如璋很高兴,但见面一谈,何如璋又不高兴了,怎么一回事呢?何如璋跟他们说我们跟日本商量了,他们把南部的两个岛归还,我们还是让你们来治理,这样琉球就能继续生存发展。但结果对方的反应大大出乎何如璋的预料,人家一听,纷纷摇头,何如璋一打听才知道,原来这南部是琉球的穷地方,土地贫瘠,物产缺乏,与北边相比简直就是不毛之地,即使归还了,将来还得被日本一步步吞并,我们现在也不敢接受。何如璋一想,哎呀,有道理,我们光想着要“兴灭国,继绝世”,把南岛归还琉球,可现在人家不敢要,这可麻烦了,进退两难了。再商量商量吧。商量来商量去,最后考虑到周边的国际局势,还是主张要尽快解决琉球问题,最后大家就达成共识:
两岛地方荒瘠,要可借为存球根本。况揆诸现在事势,中国若拒日本太甚,日本必结俄益深。此举既以存球,并以防俄,未始非计。
这种心态其实正中日本下怀。日本政府的确想利用中俄之间引发的伊犁问题来牵制中国,“明治政府为了实现改约,企图巧妙利用国际环境,俄清关系就是其中之一”。他们想借中国手忙脚乱之际赶紧催着中国签约来获得在中国的利益,这个时候也不提什么“照会”事件了,尤其是还换了外务卿,原来寺岛宗则不在任了,换了个叫井上馨的,他就明确说:
中国从前来往照会,语均不错,既认球为两属,词气较公平。
琉球废藩一事,出自我国厘革内政。
这就是说,从前的那份“照会”没什么问题,挺不错的,我就不说它了,咱就直接谈琉球分割问题吧。这样,1880年8月中日两国就开始了北京谈判,“分割琉球列岛”和“修改《中日修好条规》”成了会议的重点。几经交涉后,同年10月日本特命全权公使户玑和总理衙门议定了琉球分割条约,日本通过这一谈判在《中日修好条规》中增加了最惠国待遇的条款。同时,明治政府割让给了中国宫古、八重山群岛,约定日本以后概不干涉。看这个内容就知道了,日本拿着琉球做要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