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孔僵化起来,“全然的恐怖……”
全然的恐怖表情在她脸上停留了大约二十秒钟,然后她的脸上肌肉放松,又皱了起来,有如一个惶惑的孩子正要放声嚎啕大哭一般。
突然,她脸上的所有表情一扫而空,转向我,一本正经地问我:
“你不认为这正是演艾迪丝-汤普逊的方式吗?”
我回说我认为这正是演艾迪丝-汤普逊的方式。当时我对艾迪丝-汤普逊是何方神圣只有非常模糊的印象,但是我急于跟苏菲亚的母亲有个好的开始。
“倒有点象布兰达,真的,不是吗?”玛格达说。“你知道吗,我倒从没想到过。非常有趣。我要不要告诉督察这一点?”
书桌后的男人微皱眉头。
“真的没有必要,玛格达,”他说,“你根本不必见他。我可以告诉他任何他想知道的。”
“不必见他?”她的声音上扬。“可是我当然必须见他?唉,唉,亲爱的,你太没有想象力了!你不了解细节的重要性。他要知道每件事情确切是如何在什么时候发生的,每个人注意到的所有小事情以及当时感到怀疑的——”
“妈,”苏菲亚从敞开着的房门走进来说,“你可不要对督察胡说八道。”
“苏菲亚──亲爱的……”
“我知道,我的宝贝妈妈,你已经全都准备好了,打算好好地表演一番。但是你错了。相当错误的想法。”
“胡说,你不知道——”
“我真的知道。你得换个不同的方式表演。亲爱的。抑制住你自己──尽量少说话──收敛一点──提高警觉——保护家人。”
玛格达-里奥奈兹脸上露出孩子般纯真的困惑表情。
“亲爱的,”她说,“你真的认为——”
“是的。把你的那些傻主意丢开。我正是这个意思。”
当她母亲的脸上开始绽露一丝愉悦的笑意时,苏菲亚又加上一句说:
“我替你准备了一些巧克力,在客厅里——”
“噢──好──我饿死了——”
她走到门口,停了下来。
“你不知道,”她的话显然不是对我就是对我身后的书架说的,“有个女儿有多好!”
说完这句“退场词”,她走了出去。
“天知道,”哈薇兰小姐说,“她会跟警察说些什么!”
“她不会有问题的。”苏菲亚说。
“她可能什么都说出来。”
“不要担心,”苏菲亚说。“她会照着导演的话去做,我是导演!”
她随她母亲之后走了出去,然后猛一转身说:
“泰文勒督察长来见你了,爸,查理留下来,你不介意吧?”
我想菲力浦-里奥奈兹一听,脸上是有了非常细微的困惑神色。很有可能!但是他那漠不关心的习惯对我有好处。
“噢,当然──当然。”他有点含糊其辞地喃喃道。
泰文勒督察长走进来,壮实、可靠,一副机敏、效率十足的样子,颇讨人欢心。
“只是一点小小的不愉快,”他的态度有如是说:“然后我们就会永远离开这屋子──这样一来没有人会比我更高兴。我们并不想要在这里逗留,我可以向你保证……”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办到的,一句话都不用说,只是拉把椅子坐到书桌前,就把他心中的意思传达了出去,不过这的确生效了。我谦逊地在稍远的地方坐了下来。
“怎么样,督察长?”菲力浦说。
哈薇兰小姐突然插嘴说:
“你不需要我吧,督察长?”
“目前不需要,哈薇兰小姐。稍后,要是我可以跟你谈几句话的话──”
“当然,我会在楼上。”
她走了出去,随手把门带上。
“怎么样,督察长?”菲力浦重复说。
“我知道你非常忙,我不想打扰你太久。不过我可以私下跟你提一下,我们的怀疑得到了证实。令尊不是自然死亡。他的死是扁豆碱素药量过度的结果——一般较熟悉的是叫伊色林。”
菲力浦低下头。他没有任何特别的情感反应。
“我不知道这对你来说有没有任何提示作用?”泰文勒继续说。
“该有什么提示作用?我自己的看法是我父亲不小心误服了毒药。”
“你真的这样认为,里奥奈兹先生?”
“是的,在我看来这十分可能。你要知道,他将近九十岁了,眼力非常不好。”
“所以他把眼药水倒进胰岛素的药瓶里当胰岛素用。在你看来,这真是个可信的说法吗,里奥奈兹先生?”
菲力浦没有回答。他的脸上表情更显平静。
泰文勒继续:
“我们找到了眼药水瓶,空的──在垃圾箱里,上面没有指纹。这一点本身就奇特。一般正常的现象是上面该有指纹。当然是令尊的,也可能是他太太的或是侍仆……”
菲力浦-里奥奈兹抬起头来。
“那侍仆呢?”他说。“琼生呢?”
“你这是在暗示琼生是可能的凶手?他当然有机会下手。但是我们一想到犯罪动机那就不同了。令尊惯于每年给他一份年终奖金──这份年终奖金数目逐年增加。令尊让他明白他是用这种方式来取代遗嘱中留给他任何金钱。如今这份年终奖金,在七年的服务期间之后,已经达到一个非常可观的数目而且仍然逐年增加。显然令尊活得越久对琼生越有利。再说,他们相处得好极了,而琼生的过去记录无懈可击──他是个彻头彻尾忠实熟练的侍仆。”他顿了顿。“我们不怀疑琼生。”
菲力浦平静地回答:“我明白。”
“里奥奈兹先生,现在或许你可以告诉我一下你自己在令尊去世那天的行踪吧?”
“当然,督察长。我在这里,在这房间里,待了一整天──除了吃饭时间,当然啦。”
“你有没有见过令尊?”
“我按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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