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师会计师大家一个紧挨一个地坐。几张桌子拼在一起,变成长条会议桌。桌面上全是笔记本电脑,电源线互相交错,简直像给会议桌的桌面长出了浓密的头发。高密度的会议室里,满满都是紧迫高压的气氛。任炎把力通投行部另外一个部门的负责人裴新成一起叫了过来。
他是瀚海项目的另外一位签字保代。人齐了,任炎带着大家开始过材料,确认材料申报终稿。秦谦宇和孙伊他们不断楼上楼下地跑,打印和套打这些材料。满屋子都是鼠标清脆的右键点击声,或者滚轮刷刷的翻页声,以及敲键盘打字的哗哗声。
每个人的状态都是把焦灼提炼到了崩溃与不崩的临界值上。余跃给大家买了很多吃的喝的,防止谁劳累过度养分供给补上休克倒地。白天大家在办公室开会,谁熬不住了谁可以去客房休息一下。晚上余跃和秦谦宇坚守在荣大,其他人回家,第二天再早早齐聚在这里。
荣大拥挤的办公室里,任炎把控着项目,一步一步,把进程稳稳地推进。遇到谁的情绪急躁,或者两方人就着某个问题就快要吵起来,他总能技巧地把干戈化解掉,再把问题迅速想出个两全的解决方案来。他有时候还是凶,但现在他凶得楚千淼心服口服。
没有点魄力和能力如任炎者,带不动一个项目如此高效地向前行。办公室越待越变得小起来。坐久了楚千淼实在觉得上不来气。她抬眼扫了一圈,发现好几个人都不在想必他们也是待得太憋闷,出去外面透口气。她趁着没人cue到自己对材料,也起了身,打算出去待一会,走一走换换气。
从办公室里出来,她一溜经过的每一间房间,都从门口飘散出丰富的气味来。那味道有点像抹布味儿,有的像脚臭味儿,有的像捂久了的湿毛巾味儿和怄烂了的旧拖布味儿。各种味儿的原罪都莫过于同时有太多人挤在同一间屋里,紧张而胶着地释放出二氧化碳。
走到楼下,走出大门,新鲜空气迎面撞过来,楚千淼差点觉得自己要醉氧。她甩着胳膊做扩胸运动使劲深呼吸。换气间她的眼神向不远处做了个展望,一望之余,她居然意外看到任炎。他正站在她视线的定点处抽烟。他没穿外套,身上是白衬衫黑西裤。
也没打领带。衬衫最上面的扣子被他解开了。他今早看样子没有刮胡子,下巴有一层淡青色的胡茬。看着那层淡青色,楚千淼忍不住在心里骂了句脏话。妈的。别人这样是邋遢,他这样偏偏就是帅且很有味道。她拍自己的额头镇神,告诉自己不能再看了。
虽然她真的很吃他的颜,但绝不能跪在他冷淡的态度面前。她得做个人呀。她转身往相反方向迈步,打算去另外一边走一走就上楼。偏偏任炎一转头时看到了她,并且还出声叫住了她。“楚千淼。”音色是清透中带着一点磁,音调是平铺直叙中带着一丝寡淡。
楚千淼在心里叹口气,停下脚步,转身向任炎走过去。“躲我”任炎嘴里呼出一团云,他在那团云后面挑了挑眉,问。“没躲,我是没看见您。”楚千淼嘴硬。她问,“您叫我是有事儿”从他们那次互相撂狠话之后,他们彼此间的交流就似乎有点淡淡的尴尬。
或者准确说是她觉得尴尬,也许任炎根本没把那事太当回事,因为他根本没必要把引起那事的她太当回事。“别往远走,”任炎到灭烟盒上方弹弹烟灰,“等下得过一遍你负责的文件,没问题就要打印了。”“哦,”楚千淼点头,“好的。
”她想对话或许就终止到这了。接下来她该继续溜达还是上楼去她没能纠结太久这个问题,因为任炎问她“怎么下来了”“在上面待得缺氧,犯困,下来溜达溜达透透气。”她诚实地回答。任炎抽完了一根烟。他从烟盒里又抽出一根,点上,吸一口后,忽然问楚千淼“来一根吗”楚千淼愣了愣,想着他是要给自己分发武器提神用她瞎搭了句茬“那就来一根”任炎一挑眉后又一皱眉。
“你什么时候学会抽烟了”声音似乎莫名又冷峻了半度。楚千淼不是您要给我烟让我抽的吗难道您这是,执法钓鱼她呲牙笑一笑“友司领导给的烟,会不会抽我都接着呗。领导你说什么我还不都得接着。”任炎又吐出一团云,云散后,他半眯着眼看她,问“话里有话”“没有没有。
”楚千淼连忙说,“哪敢啊。”对话越进行越干巴巴,她搓搓手,说“就是,任总我溜达得差不多了,我先上去了。”“嗯。”任炎举举手里的半截烟你,“你先上去吧。我抽完这根上去找你对材料。”楚千淼无声地长出口气。
她转身,抬脚,但又停下。顿了顿,忍不住回了回身。她冲任炎还是忍不住地说了句话“就是,烟抽多了伤身,您还是少抽点好。”说完她转身上楼去了。任炎看着那道窈窕背影走进荣大。他再看看手里抽剩的半截烟。他抬手把烟往嘴边送。
快挨着嘴唇时,他鬼使神差地停住了。然后他把它按灭在灭烟盒里。任炎上楼后,让楚千淼和秦谦宇换了位置,他带着楚千淼开始对材料。楚千淼觉得一对材料任炎就变身,他变得特别严格特别凌厉,叫她有点害怕。她提心吊胆地和他对着,感觉自己像掉在高压锅里,承受他四面八方释放过来的压力。
他们的电脑挨得很近。他们也挨得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有淡淡的烟味。并不叫人反感,甚至他呼吸间会有一点清凉好闻。不像老烟枪抽完烟那样,身上嘴里甚至连体味儿都透着些烟臭。她想他应该是清理过口腔的。“这里这样改可以吗”她问问题的时候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