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你怎么一点也不难过?”“我难过什么?我是你爸,你结婚了生孩子了七老八十了我也还是你爸!”沐爸哼了一声,“那臭小子敢对不起你……我借他个胆子!”噢哟,果然事业有成了,说话都变得不一样了,那么有底气。
沐想想失笑地转开头,随同父亲站在礼堂的大门口,望着门上凹凸的浮雕发呆。不知道为什么,被求婚的时候,订婚的时候,穿婚纱拍婚纱照的时候,乃至于方才踩上红毯的这一路她都没有紧张过,此时此刻,心头却忽然紧张了起来。
寂静中忽然隐隐有音乐自门缝中飘出,她捏紧拳头,下意识去握父亲的手,触到一手湿润,微微愣住。大门在眼前缓缓拉开。礼堂里璀璨的灯光与宾客的掌声同时扑来,如同流淌的潮水,一切都是黑白色的背景。沐想想轻轻缩回手,望着自己指尖沾上的父亲的汗水,随同转头。
天地之间,人海之中,红毯末端有道修长的身影挺拔站立。沐爸努力挺直自己佝偻的后背,牵着她一点一点朝对方走去。他腿脚不好,走得很慢,步伐也起伏明显,周围却无人对他的异样报以关注。大家只是很努力地鼓掌着,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喜悦一些。
裙摆在红毯上拖行,倒映着灯火的微光。乔南望着前方朝自己缓慢靠近的身影,礼堂大门打开的那一瞬,他足足好几秒没能找到自己的呼吸。沐爸将女儿的手交给他的时候,他甚至发现自己的指尖在颤抖。明明一小时不到前双方才刚刚拥抱过,但到了这一刻,却依旧止不住地紧张。
“小砸。”沐爸的声音很严肃,甚至带有点杀气,“我把女儿交给你了,知道该怎么做吗?”乔南恍惚地牵住那双柔软的手,声音难得磕巴:“我会……好好照顾她的。”沐爸转开视线,看向女儿,脸色立刻变得温柔,可张开嘴后,却忽然卡壳了,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才好。
沐想想忽然用另一只手牵住他,掰开他攥了一路的,湿漉漉的,手心都快被指甲掐破的手掌。“爸。不要难过。”她轻声道,“结婚、生孩子,哪怕到七老八十,你都永远是我爸爸。”沐爸嘴唇哆嗦了一下,枯瘦的手掌忽然紧握住她,眼眶迅速泛红。
他赶紧低头,盯着女儿纤瘦的手。很久之后,才声音沙哑地开口:“臭丫头。”******花童将花瓣洒在红毯前方,乔南走得比方才的沐爸还慢。终于踏上舞台正中的时候,时间仿佛已经过去千万年,舞台下的宾客们鼓掌都鼓疲了。
宾客们揉揉自己发疼的手心:“噢哟,怎么走得那么慢。”伴郎桌立刻传来迷弟们的解释:“你不懂,我们南哥就是这种临危不乱身具大将之风的人才,走得慢才沉稳呢。”这几位哥们方才已经吹了一下午的接亲细节,周围无人敢与他们争辩。
伴郎们于是志得意满:瞧瞧我们南哥,这风范,这气度,站在舞台上都如此镇定,望着新娘表情变也不变。舞台上的司仪开始在新郎平静的表情中宣读证婚词,慷慨激昂,洋洋洒洒,引人入胜——“……乔南先生!请问你愿意娶你面前这位小姐为妻吗!
”伴郎们听得捏起拳来,一个个激动地站起:啊啊啊啊啊!!!愿意啊愿意啊愿意啊!!!说你愿意啊!!!IDO!!!!!然而舞台上的那位新郎却在他们的亢奋中始终定定地盯着新娘,一动不动。舞台下的宾客们在他的安静中逐渐骚乱起来,交头接耳地开始议论起什么。
对上一旁宾客们眼神的伴郎们沉默很久:“……你们懂什么!这种问题回答太快难道不轻率吗?只有深思熟虑之后再回答才显得庄重,不那么猴急好不好!”乔南盯着沐想想,耳畔除了自己的心跳声什么也听不到,手被提示性地捏捏后,才反应过来,慢慢转头看向身边的司仪。
“……”司仪沉默了一会儿,“我再重复一下好了,乔南先生,请问你无论贫贱富贵——”“啊。”乔南打断他的话,一秒钟回答,“不用说了,我愿意,可以交换戒指了吗?”说着没有等待回答就快速从裤兜里掏出戒指盒,用汗湿的手指将其中一枚璀璨的圆环摘了出来,直接粗暴地撸在了沐想想的无名指上。
继续问:“可以吻新娘了吗?”紧接着将头纱一把撩起,凑上前轻轻吻了下去。沐想想:“……”司仪:“……”伴郎们:“……”伴郎们对上一旁宾客们递来的眼神,这一次沉默地更久:“……你们懂什么!这……这……”“这”了半天,实在这不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晏之扬蹭的站起:“这才是欲扬先抑!南哥用先期的沉默来表达庄重,再用后期的快速来凸显自己结婚的决心!他这是在用自己的行动来表达自己真正做好了建立一个家庭的准备!”伴郎团:“………………”伴郎团:“对!
对!”*****于是热热闹闹,欢天喜地,司仪的静默中成婚仪式如同接亲仪式那样迅速地结束了。大家都很有些茫然,娘家婆家人在司仪的指挥下开始起身去拍摄全家福照片。助理……经理小楼望着人群中那些豪门成员脸上毫不掩饰的笑容,那些为这场强强结合的婚礼真心喜悦的人群之后,就是大公子乔瑞阴沉的脸。
几家欢喜几家愁,豪门啊……他大彻大悟地给自己倒了杯酒,感觉自己再度参透了人生的真谛。之前还想着去跟HR撕逼一波,新季度再涨点薪水的。现在看来,还是算了,钱有个卵用?根本买不来幸福。三桌开外,罗美生沉默地扫过自己继子阴沉了整整一星期的脸,心中:“…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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