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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诗一束(1/2)

我的北大

北大,我永远的情人

你永远只等待着我一个

每次进入你璀璨的花心

我都有初次般的颤栗

当泪水切割我苦涩的面颊

是你把鲜润的乳头

轻轻托进我的嘴里

你宽大无边的裙裾

覆盖住

我踏过的每一寸土

只要念一声你的芳名

我立刻像安泰般

孔武有力

我在你每一条纹路中

蜿蜒游走

漆黑的初夜

你送走所有的发烧友

对我说

晚来天欲雪

能饮一杯无?

***

爱情

爱情是人世间

最危险的一种

AIDS

懂得爱情的人

是天生的

HIV携带者

他也许已经

传染了桃李满天下

但他自己

却可能终生潜伏

好像丝尽的蚕儿

从未沐浴过

灿烂的绸缎

一朝银瓶乍破

他的免疫大军土崩瓦解

往日的万里长城

如今会为一丝最微弱的吹息

轻轻颤栗

正像AIDS

是AIDS患者的惟一

当他发现爱情的蝴蝶临头

无疑已然是晚期

据说AIDS和HIV的追星族

正以几何级数扩充

而爱情

和懂得爱情的人

已濒于绝迹

***

祭猫

洪荒的静死中

我在珠穆朗玛峰之巅

狂歌痛舞

当巴别塔上工的钟声敲响

我呆坐于

王府井燥热的七月的街头

在我怀中呻吟着

这个冻僵了的温柔

只有走廊尽头的窗台

永远趴着一个

让阳光洗头的人

***

给二十岁的你

是你那芬芳的亲吻

愈合了

我因严寒而干裂的嘴唇

是你真诚地摘下眼镜

在那两湾清澈的泉水中

印上我孤独的身影

这个冬天

有这么多温暖的太阳

一轮旋转的明月

追着你飞驰的车轮

当圣诞的雪花

为别人披上喧嚣的羽绒服

我们的春天已经

悄悄地走近了

二十根光洁的红烛

在心底一一吹灭

就像你温柔的睫毛

盈盈倒在我的梦里

随风飞来三月的云雀

花开了

你不见那小松鼠

迷醉在幸福的杯里

***

献给尺美子

你是上帝投下的

一颗手榴弹

当我发觉那灿如笑靥的火花

轰鸣已在耳畔

你粉碎自己娇美的包装

来炸毁我雄伟的百年大堤

你无数充满激情的碎片

植入我灰飞烟灭的躯体

从此我们的每个分子

都紧紧拥抱在一起

宇宙外不绝的回声

合奏出无边的涅槃

天地间一朵壮丽的蘑菇云

是你我的再生

***

岁尾抒怀

孤独腐烂在心里

芬芳艳丽一如你冻僵的Rx房

泪腺再次被阉割

北极光谋杀了我的双眼

铡刀在我的喉管上卷刃

满天肮脏的云彩急于覆盖我的尸身

地下传来隐隐的长嚎

狼群里诞生了一个新婴

冬天的太阳被钉死在天上

像耶稣赤裸着他的面具

等待春天就像等待自己的私生子

竹签快活地拥进指甲

你如此冰冷的双脚

在我烧红的胸膛上炮烙

房檐上滴下污浊的青春

洗去宇宙间一切音响

颗颗子弹都打不倒追兵

只好纵身往崖下一跳

我知道你会接住我

用你花一般的手臂和嘴唇

***

搏爱

蜜月过去

真正的爱情才开始

知己知彼

两人同舞着双刃

没有观众的喝彩

为呻吟捧哏的还是呻吟

幽暗的沉默中

互刺出血花缤纷

不论倒下还是逃窜

每一个回合都铭入永恒

***

致闹闹

殷红的记忆

绽开于地狱之门

你我昂首走入

不理睬小鬼们

顾盼撩人的双乳

在死亡的最后一层内衣里

伟人们抱定了

各自的残缺

携手不需要歃血盟誓

只把明天留给过去的帆影

且看你灵魂的炊烟

在我丹田处凝成琥珀

漫山青草的旋律中

请你跳一支安眠曲

***

寒食

多少次与你相隔咫尺

总不敢敲响那扇地狱之门

我想你正抱着一朵莲花

垂泣于苦笑的无影灯前

使我疲于奔命的是

你一如导弹的目光

毒刺已入骨生根

你不给我解药

冬雨一颗颗拷打我心

闭上眼幻想一次日出

有雷霆爆炸于午间半小时

伤寒不急于发作

有希望就应该颤抖

即使在梦中

***

遥远的吐鲁番

我发誓

一辈子为你写诗

只因为

你烧毁了我的青春

雨水冲走余烬

世界夺眶而出

我在每一盏路灯下

编织你的梦

用咖啡铺成的马路

运走了我的骨灰

我依然屹立在窗前

倾听你的美丽

华灯齐放的时节

一块儿去看风筝

***

冻僵的火把

既然是游戏

何必那么煞费苦心地作弊

既然不是游戏

何必还戴着那布满弹孔的面具

雪峰紧绷着高傲的脸

胸中的苦汁

暗化作脚下汩汩的小溪

月黑风高夜

你我持刀相对

只是为了证明

你曾经沧海变成荒地

空虚坠毁在伪造的冷漠里

无人打开的黑匣子没有一点意义

我高举时时冻僵的火把

照见你心底有一块

浓得化不开的甜蜜

打开你倾国倾城的黑斗篷

迎着风、沐着雨

***

猫眼石

永远记得——

半天星光

扑朔于

巴赫奇萨拉伊之泉

一匹血红的麋鹿

弹奏在凛凛胸间

马达声里

轻捧起皎洁的玉盘

碧珠散了线

滴滴爽冽

沁透千古荒原

……

记忆如血溶于江水

普天之下

蒸汽腾腾的亢旱

沉重的烟圈儿

铐住饱满的晶状体

冷凝出鸥白的孤帆

告别这片滂沱的盐碱地

静静地留下

哈瓦那明亮的海滩

***

毛巾诔

毛巾诔,毛巾诔,

我是一个吝啬鬼。

一条毛巾用十年,

擦身擦脸又擦嘴。

带它五湖四海游,

走遍千山和万水。

峨眉绝顶汗冰结,

黄金海岸爽风吹。

北大寒窗伤人骨,

揾去多少英雄泪。

夜读归来冷水浴,

冰泉灌顶壮思飞。

也曾湖畔度春宵,

为我一掩风流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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