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商人走了过来,嘴里喊着:“麻烦让让,这里还有客人要来坐。”作为一个只点了一碗清汤面还不加肉的客人,我自觉实在没脸跟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客人们抢座位。不过说来也奇怪,在我们没进来之前,酒楼熙熙攘攘很是热闹;可当我和白越进了酒楼之后,这里就陷入诡异的安静之中。
直到小二招呼我们找桌子坐下,酒楼里面才慢慢又有了一点人声。不知道是不是我太过敏感,我总感觉自己低下头吃面的时候,四周就会涌来许多打量我们的目光,而当我抬起头来的时候,那些目光又瞬间消失了。眼下当我端着面条站起来,可怜巴巴地走到白越身后之时,酒楼里突然又静了下来,甚至还有人颤抖着手拔出了刀,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我继续埋头吃面,酒楼便又转瞬恢复了正常。我仔细思量了半天,也不知道众人为何会如此紧张,最后只好把这一切的不正常都归结于世人对于见到绝色美人的震惊吧。毕竟一路走来,长得像我这么好看的人,已经没有第三个了。
其实一开始我并没有把白越算进其中,因为大多数话本里,好看的男子和好看的女子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类型,他是没办法和我抢风头的。但后来我转念想到了男皇后“韩子高”,想到了“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悦君兮君不知”这首《越人歌》的由来,顿时觉得自己看事情不可太过狭隘,万不可低估美男子在爱情界的战斗力。
当我喊小二再上第三碗清汤面时,白越的一壶酒也喝了将近一半,他纤长的手执着碧绿欲滴的杯,说不完的清雅,道不尽的风流。残阳似血,街上行人渐渐归家,隔壁桌的商人似远道而来,饿得有些狠了,风卷残云地吃了一桌酒菜,这才慢慢地打开了话匣子,开始说起各地的物价和一些有趣的见闻。
将杯中最后一口酒饮尽,白越俊美如玉的脸上略微染上了一丝胭脂般的绯红,看上去少了几分清冷的谪仙气质,倒越发像醉卧美人膝的翩翩公子。搁下酒杯,趁小二去取酒的空当,许是闲得无聊,白越难得主动挑起了话头:“如今我们身处白鹭城,但你可知这白鹭城过去还有一桩尽人皆知的风月之事。
”一听“风月之事”四个字,我就不由自主地竖起了耳朵:“哦?”白越夹起一筷子松鼠鳜鱼放进嘴中,慢慢咽下,道:“白鹭城原本无主,直到四十年前大殷朝内忧外患之际,上将军楚恒力挽狂澜,外退强敌内平动乱。天子感念楚恒功劳,封其为战神,并将富庶的白鹭城赐给了楚恒作为封地。
”白越说,楚恒接受封赏之后,权势一度达到了巅峰,但他并没生骄纵狂傲之心,反而一心为国征战,接连横扫周边诸多小国,让其国土永远归属于大殷,将大殷的领土扩大了将近三分之一。云楼是他所破的最后一个小国,也是在那里,战无不胜的楚恒遇到了他这一生最大的劫难——云楼公主云瑶。
都说英雄难过美人关,纵使楚恒无情无欲地过了将近三十个年头,最终还是栽倒在云瑶的石榴裙下。云楼国破那日,国君在王宫点火自焚,王后不堪受辱悬梁自尽,身为公主的云瑶也穿着最华丽的衣裙登上了云楼最高的城楼。直到很多年后,参加过云楼一仗的将士,都清楚地记得当时的情景。
那天,乌沉沉的云霭笼罩了云楼的整个国都,雄伟的云城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楚恒骑在一匹高大的乌蹄马上,冷眼看着云楼国都传来的阵阵哀号。正当他准备下令彻底攻破云楼国都的时候,一位身着大红衣裙的少女忽然出现在了城楼之上。
彼时四周气氛原本无比压抑,可少女火红的裙裾好似在绝望之地开出的花,瞬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殷贼无耻,毁我家国。”许是知道如今的局面早已回天乏术,少女一边流泪,一边走向了城楼的最边缘,嘴里念叨着,“云瑶无能,一不能救父兄,二无法助百姓。
云楼若灭,云瑶当亡。”这些年楚恒灭过许多的小国,听过无数人的唾骂,看到过许多国王的不甘,也见过许许多多家破人亡的悲惨景象。他手上沾过的人命犹如过江之鲫,早已数之不清,生死对他而言,不过如日升月落一般稀松平常。
能爬到他这个位置,红颜绝色自是从来不缺,可那些投怀送抱的姑娘,就算颜色再好,他也始终记不住她们的名字或者容貌。很多人都说,大殷国的将军楚恒是没有心的行尸走肉,只知晓征战杀伐。就连他自己也对这样的说法毫无异议。
可眼下,当那乌发红衣的少女从楼上跃下的时候,不知为何,他一点也不想看到她的鲜血和死亡。他想要她活着。楚恒素来奉行行动第一,脑中出现了这个念头,他便以最快的速度往城楼那边奔去,堪堪接住了那想要殉国的少女。
少女身子骨纤瘦,抱在怀中几乎没有任何重量,有那么一瞬间,楚恒竟有些恍惚地觉得,他抱着的或许是朵快要凋谢的花。少女本是抱着必死的心跃下城楼的,最后不仅没死成,反倒被害她国破家亡的仇敌救了,这让她格外觉得屈辱悲愤。
所以在回过神来的瞬间,她想也未想便拔下了腰间的匕首,想要捅向楚恒的胸口。只可惜,并没有成功。楚恒毕竟是在腥风血雨里面挣扎求存之人,少女刚拔出匕首,他便死死地握住了她的手腕。“我救了你。”他轻声道。“我不需要你救,”她眼眶发红,语带仇恨,“如果不是你,云楼不会被灭,更不会成为血流成河的地狱。
”经过七天七夜的攻城之战,如今他们足下的土地早已遍染鲜血。天边残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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