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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4/6)

愿它永远结束啦!我又重新找

到了你,就觉得生活、思想、我们的灵魂,一切都显得那么美,那么可爱,

那么丰饶而永不枯竭。

9月12日

你从比萨寄来的信收到了。我们这里也晴空万里。诺曼底从来没有像

现在这样美。前天我独自一人漫步,穿越田野兜了一大圈,回家并不觉得

累,还兴奋不已,完全陶醉在阳光和快乐之中。烈日下的草垛多美啊!我

无需想像自己在意大利,就能感到一切都很美好。

是的,我的朋友,你所说的大自然的“混杂的颂歌”,我聆听并听懂

了,这是欢乐的礼赞。这种礼赞,我从每声鸟啼中都能听出从每朵花的芳

香中都能闻到,因此我认定,赞美是惟一祈祷的形式——我和圣徒方济各

重复说:我的上帝!我的上帝!“而非别者”①,心中充满难以言传的

①原文为意大利文

爱。

你也不必担心,我绝不会转而成为无知修会修女!近来我看了不少书,

这几天也是下雨的关系,我仿佛将赞美收敛到书中了……刚看完马勒伯朗

士①,就立刻拿起莱布尼茨②的《致克拉克的信》。继而放松放松,

①马勒伯朗士(1638—1715),法国哲学家、神学家。

②莱布尼茨(1646-1716),德国哲学家、数学家。

又看了雪莱①的《钦契一家》,没有什么意思;还看了《多愁善感的女

①雪莱(1792—1822),英国诗人。

人》……说起来可能惹你生气,我觉得雪莱的全部作品、拜伦的全部作品,

也抵不上去年夏天我们一起念的济慈①的四首颂歌;同样,雨果的全部

①济慈(1795—1821),英国诗人。四首颂歌当指《夜莺》等。

作品,也抵不上波德莱尔①的几首十四行诗。“大”诗人这个字眼儿,

①波德莱尔(1821—1867),法国诗人,著有《恶之花》。

说明不了什么,重要的是不是一位“纯”诗人……我的兄弟哟!谢谢你帮

我认识,理解并热爱这一切。

……不,切勿为了相聚几天的欢乐就缩短你的族行。说正经的,我们

现在还是不见面为好。相信我:假如你在我身边,我就不会进一步思念你

了。我不愿意惹你难过,然而现在,我倒不希望你在眼前了。要我讲实话

吗?假如得知你今天晚上来……我马上就躲开。

唔!求求你,不要让我向你解释这种……感情。我仅仅知道我一刻不

停地思念你(这该足以使你幸福了),而我这样就很幸福。

……

收到最后这封信不久;我便从意大利回国,并且立即应征入伍,派往南锡服兵役去了。那里我举目无亲,没有一个熟人;不过独自一人倒也欣然。因为这样一来,无论对阿莉莎和我这骄傲的情人来说,情况就更加清楚;她的书信是我的惟一庇护所,而我对她的思念,拿龙沙①的话来讲,就是“我的惟一隐德来希②”。

①龙沙(1524—1585),法国七星诗社的诗人。

②隐德来希:古希腊哲学家亚里士多德的用语,意为“圆满”。

老实说,我轻松愉快地遵守相当严厉的纪律,什么情况都能挺住,我在写给阿莉莎的信中,仅仅抱怨她不在身边。我们甚至认为,这样长时间的分离,才是对我们勇气的应有的考验。“你呀,从来不抱怨,”阿莉莎给我写道,“你呀,我也很难想像会气馁……”为了证明她这话,又有什么我不能忍受呢?

我们上次见面一别,将近一年过去了。这一点她似乎没有考虑,而仅仅从现在才开始等待。于是我写信责怪她,她却回信说:

我不是同你一道游览意大利了吗?忘恩负义!我一天也没有离开过你。

要明白,从现在起一段时间里,我不能跟随你了,正因为如此,也仅仅因

为如此,我才称作分离。不错,我也尽量想像你穿上军装的样子……可是

我想像不出来。顶多能想到晚上,你在甘必大街的那间小寝室里写信或看

信……甚至能想到,不是吗?一年之后你在封格斯马尔或者勒阿弗尔的样

子。

一年!我不计数已经过去的日子,我的希望盯着将来的那一点:看着

它缓慢地,缓慢地靠近。想必你还记得,在花园尽头,墙脚下栽种菊花的

那堵矮墙,我们曾冒险爬上去过,你和朱丽叶大胆地往前走,就像直奔天

堂的穆斯林教徒;可是我,刚走两步就头晕目眩,你在下面就冲我喊:

“别低头看你的脚!……往前看!盯住目标!一直朝前走!”最后,你还

是爬上墙,在另一头等我,——这比你的话管用多了——我不再发抖了,

也不觉得眩晕了,眼睛只注视着你,跑过去,投入你张开的手臂……

杰罗姆,如果没有对你的信赖,那我该怎么办呢?我需要感到你坚强,

需要依靠你。你可别软弱。

我们故意延长等待的时间,这是出于一种挑战的心理,也许是基于害怕的心理,害怕我们重聚不会那么完美,我们商定临近新年那几天假,我就去巴黎陪陪阿什布通小姐……

我对您说过:我并不把所有信件照录下来。下面是我在二月中旬收到的一封信:

前天我好激动啊,经过巴黎街M书店,看见橱窗赫然摆着阿贝尔的书:

你告诉过我,可我总不相信他会真的出书。我忍不住走进去,但是觉得书

名十分可笑,犹豫半晌而没有对店员讲;我甚至想随便抓一本书就离开书

店;幸好柜台旁边有一小摞《狎昵》出售,我无须开口,操起一本,丢下

一百苏就走了。

我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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