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没影了。我这么揣测着,抱着那只锦囊,死命往城西逃去。天黑之前,我必须要挣到一笔银子赶到城西。因为重病的哥哥还在等我。已经过去大半天了,我必须赶紧找到哥哥,带他去看大夫。迎面来了另一队人马,气势汹汹,一看便知来者不善。
我忙钻到一个灰糊糊的角落里,猫着腰一蹲。迎头的那匹黑骏很是张狂,仿若没有看见江朝曦的人马一般,毫不顾忌地冲过去。近了,更近了。江朝曦却不惊不惧地负手而立,一双墨瞳只冷冷地看着驰骋而来的黑骏,肃然而立,挺拔如一株雪中松柏,丝毫没有躲闪的意思。
眼看黑骏就要飞踏过去,一场惨剧就要发生。只听“吁——”的一声,黑骏上的人使劲勒马,才堪堪地停在离江朝曦不到一丈的地方。那人翻身下了马,朝江朝曦一拜:“本王见过殿下。”接着将马鞭指向死去的牙人,对身后喊道:“来人,将那人带走。
”我大吃一惊,来不及去琢磨那个死掉的牙人可能是什么背景,只见江朝曦已经一步上前,大喝一声:“慢着!”那人七尺身高,身穿戎装,完全没有将他的话放在眼里,只冷笑道:“本王执行公务,捉拿逃犯,还望殿下不要阻拦。
”“凭本宫如何能挡得了你?洛瞻明一死,你萧华胜便带人冲了出来,该不是早在一旁做了埋伏了吧?”“末将不敢僭越。”“如此甚好。”江朝曦一副云淡风轻的摸样,一指那个牙人,悠然道:“来人,将洛瞻明抬走。”我吓了一跳。
他们竟误将那个牙人错认成了父亲。萧华胜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被将了一军,一张脸早黑了。他大声道:“洛瞻明死得甚为蹊跷,需要禀明皇上,还望殿下不要为难本王!”江朝曦一挥手,他身后的官兵纷纷戒备。一场恶战蓄势待发,只需一声令下,两方便会刀兵相见。
我没有看下去,只是顺着墙根,偷偷地溜进一条小巷子里。八岁的我,实在没有兴趣关注他们到底是为何而战。可是哥哥却不见了。我和牙人离开的时候,明明记得城西桥头二百步的柳树下,哥哥浑身滚烫地趴在一张草席上,现在怎么会不见了?
我急得眼泪都流了下来,找了好久也没有找到半个人影,绝望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这一天发生的事情太奇怪了。先是买命的公子,再是哥哥失踪,后来又来了一个神秘人和江朝曦争一个死人。这其中一定蕴藏这什么秘密。我哭累了,呆呆地坐在地上支着下巴。
蓦然,我想到,哥哥患了重病,不可能四处找我,只有一种可能——被人带走了。被谁带走了呢?我除了和江朝曦发生了冲突,几乎就没和别人交手过。难道江朝曦的出现并非偶然?我百思不得其解。江朝曦没有给我太多时间思考。
第二天,我的画像贴得满城都是,榜单上赫然写着,凡是能寻到我的人,赏银五千两。这逼得我连贫民窟都回不了,只得往脸上抹了泥,装成小叫花子东躲西藏。我不明白,江朝曦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力气来找我。我只是抢了他一个锦囊,里面有五十两雪花银和一张千两银票。
为了这么一点钱,他竟然在全城发出五千两赏银的悬赏?难道是为了这个制作精致的锦囊?我歪着头,怀疑地看着手中的锦囊。锦囊很精美,凑近鼻子,还能嗅到一股淡淡的清香。翻开锦囊内侧,绣着一行娟秀小字——待到壮志重抖擞,再无独望雁南飞。
明明有千言万语想要倾诉,只可怜意长笺短,多少话语只能埋在心里。我怔了片刻,那句小诗豪气万丈,可细读之下只觉一阵缱绻哀伤,分明是出自女子之手。也许,绣这行小诗的人,真的是江朝曦什么重要的人吧。我甩手便想将锦囊丢入河中,但转念一想:如果哥哥是被江朝曦的人所带走的,那么他的目的是想要回这个锦囊,我若是擅自丢了,只会让自己没有筹码换回哥哥。
可我不曾想过,若只是为了一个锦囊,他又何必派出重军四处搜寻我的下落。八岁的我,根本想不到太深的东西。八天后,我蜷缩在一辆装满草料的马车,偷偷地逃出城外。江朝曦追查得极严,不多时便带人追杀过来。犹记得荒野中里,我仓皇地奔逃,灌木的枝叶从眼前飞掠而过,脚下的蕤草让我一步一滑。
电光火石的一瞬,我惊恐地回望,只见骄傲的少年负手而立,身侧有几个弓箭手已经将弓箭拉得满圆。很圆很圆,像爹爹指给我看的月亮,像爹爹亲手做的月饼,也像爹爹临死前怒瞪的双眼。嗖的几声,脚边落下几根箭羽。我侧身躲避,肩膀突然剧痛,巨大的冲力将我震翻在地。
我咬牙用手一摸,满手的血。而他就站在不远处,看我中箭倒地,唇边蓄起一抹淡笑,淡远却绵长,逶迤成青蛇的形状。他走到我身边,一脚踩到我受伤的肩膀上,手伸进我的前襟摸索。我羞愤地尖叫一声,他淡淡道:“找我的锦囊而已,你以为我对你这种小孩子感兴趣吗?
”我被他踩得龇牙咧嘴,但听到他说起锦囊,心里反倒踏实了几分,但又怕他伺机报复:“你放了我,我给你。”我哆嗦着手,将锦囊掏出来给他。他接过来,道:“很好。不过要我放你,还需要你说出凤螭的下落。”我忍住剧痛,挣扎说:“锦囊已经给你了!
你怎么问起什么劳什子凤螭?我没拿你的!”他居高临下地看我,神色冰冷,慢慢道:“少装傻,你父亲临死前,没有告诉你凤螭的事?”我虚弱地道:“没有……我不知道什么凤螭!”江朝曦抬脚,我顺势往旁边一滚,肩膀上的痛楚才好了大半。
他蹲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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