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凌厉出手,将我反手绑住,带着我翻身上马,冷然道:“溪云,我救你一命,是为了报答你昔日让我免于受辱之恩,如今扣住你,是为了南诏。”“我明白,我明白的。”我心中颓然,不知道这句话是对华绫说,还是冥冥中在对江楚贤诉说。
他是浊世佳公子,处处被江朝曦忌惮,麾下士兵没用用武之地,就连母妃为了保住齐家,也将他心爱的人嫁给江朝曦。若不是齐太妃暗中为皇上做事,恐怕他早已自身难保。那样清高的一个人,怎能忍得住这一口气。不用我策反,他早就存了和江朝曦拼个鱼死网破的心了吧?
齐太妃的追兵势头凌厉,只像那不远处的一抹黑影追去。我心头发紧,喃喃道:“那是……”华绫松了一口气:“总算追上了,洵王斗不过皇上的,若是叛变就是死罪,连太妃都逃不了干系。”那抹黑影很快就被团团围住,胯下坐骑来回打着转,发出不安的嘶鸣。
我催促华绫道:“快上去看看。”包围圈渐渐缩小,将那个身穿黑绒大氅的人围在中间。齐太妃策马飞奔到那人跟前:“贤儿……是母妃对不起你,你跟我回去吧!”风帽压低,遮住了那人大半张脸。只听那人嗤嗤地笑了,道:“太妃多虑了,洵王此次出行是为了干一番大事业,有襄吴为他撑腰,他有什么可怕的?
”竟是清凌凌的女声。所有人都脸色大变,齐太妃面露骇色,手中马鞭一挑,掀开那人的风帽,将她的容貌尽数暴露在火把光芒下——浮生。我失声惊叫,浮生的目光穿越过人群,冷冷地看了看我,便移了开去。“你是谁?”太妃厉声喝道。
这一瞬间,我才顿悟,除了我,还没有人知道浮生是襄吴细作。我和浮生若是在此时表露出一丝一毫熟识,只怕都没有好下场。浮生坐在马上,冷冷地扫视四周。鞭影闪过,凌厉的一响之后,浮生从马上重重坠下。齐太妃将手中马鞭一指,恨声道:“快说,洵王在哪里?
”“为了了洵王的心愿,我甘愿做诱饵,引你们到这里。”浮生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抹掉嘴角的血沫,惨然一笑,“就算我告诉你洵王往哪边走了,你也追不上了。”齐太妃怒极反笑:“追不上?哈哈……哈哈……”她笑着笑着,脸色突然一变,张口吐出一口鲜血。
“太妃!”伴着数声惊叫,齐太妃从马上徐徐倒下。华绫红了眼,从马上冲了下去,跪倒她身边哭喊:“太妃,你要挺住啊……”我双手被反绑着,用了好大的力气才挣脱开来,翻身下马,踉踉跄跄地往那边走去。火光忽明忽暗,地上静静地躺着一枚锦囊。
在很小的时候,不,就是在八岁那年,我见过另一个一模一样的。彼时,江朝曦蹲在我面前,笑得优雅却冷寂。他拿着那个一模一样的锦囊对我说,我要买的是你的命。我为了分散他的注意力,将鹤顶红塞到牙人的嘴里,然后夺了那只锦囊就跑。
在护城河边,我看到锦囊里层,细密的阵脚绣成的一行小诗。一看,便知道是出自女子之手。后来,江朝曦全城悬赏要找到我。很久以后,再细细思量,我只当他是为了凤螭这件宝贝,可总是忘记了——他捉到我时,第一句话就是向我讨要这个锦囊。
江朝曦,为什么?这个锦囊,明明皇后可以为你绣,琼妃可以为你做,林婕妤和慧美人更是巴不得给你备上十七八个。可是你为什么独独看重这一个?我来不及深思,上前道:“太妃定是怒极攻心!我有护心丸!”“你走开!”华绫抱着面色苍白的齐太妃,泪流满面,一把推开我,“我救你,饶你,但是别以为我会信你!
”浮生被五花大绑,看着我冷笑道:“齐太妃!你让洵王此生郁郁不得志,浮生巴不得你暴毙当场!”她喊话间,目光有意无意地瞄着我,似在提醒我杀掉齐太妃。没有人信我。也是啊。我的脸就是齐太妃毁的。哪怕我真的有护心丸,她也不会吞咽下去吧。
此次仓促之中搜寻江楚贤,齐太妃哪里顾得上带军医。眼看着她气若游丝,更多的鲜血从唇角溢出,染红了前襟。火把毕剥作响,四周一片死寂。人心凉薄啊,追不上江楚贤,那么齐太妃就连最后的虚位都保不住了,怎么还会有人真心去为她救治?
我从怀里取出一个瓷瓶,涩声道:“太妃真的不信我?”她大口喘着气,没有说话。我轻声道:“待到壮志重抖擞,再无独望雁南飞。”齐太妃神色一滞,难以置信地看着我:“你,你为什么会知道这个?”我暗中轻吁一口气。
我猜对了。“不为什么。”我从地上捡起那枚锦囊,轻轻塞到她手里,道:“太妃,你的东西掉了。”她手指颤抖,捏着那枚锦囊,静静地凝视,眼中渐渐有了些许泪意。我将瓷瓶放到地上,对华绫道:“你不信我,我明白的。
”说完,我起身对一边的士兵道:“我知道没人信我!可是我怀里有襄吴皇帝关于两国和议的国书,还请照例绑了我,将我送到南诏皇宫里。”我将黄绢掏出,一把打开,高举头顶看向众人。士兵们交头接耳了一阵,便有一个看上去像头目的人越众而出,对我道:“你是不是襄吴的使臣,还有待商榷。
待我等将你送入皇城,让皇上来定夺吧!”“多谢。”我将双手送上,示意他绑住。“慢着。”一个虚弱的声音幽幽道。齐太妃面色煞白,轻声问道:“那座庙里的佛像,是你擦拭的?”我没想到她竟然会注意到这个细节,怔愣之间,点了点头。
她疲惫地闭上眼睛:“华绫,将那个瓷瓶捡起来,喂我吃药。”“太妃!”华绫有些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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