泼了我一裙子。尽管过了半个时辰,但之前裹在大氅里不曾受寒,所以茶水还是烫的。这么一泼,茶水浸入宫裙,烫得我倒抽一口冷气。我咬牙忍着,道:“臣妾出去时会命内侍进来收拾,臣妾先行告退。”江朝曦面色阴沉,不发一言。
我走了两步,忽觉心中发堵,怒气攻心,索性回身道:“臣妾还有一事相禀。”江朝曦面色不豫,冷冷道:“何事?”我不卑不亢地道:“下次臣妾奉茶之前会先喝一口,好让皇上放心。”他长眉一蹙,冷睨着我:“你的意思是,朕今日之所以赶你走,是怕你在茶里下毒?
”“难道不是?”他怒极反笑:“你也太抬举你自己了。”话音落,他欺身过来,猛地抱紧我的腰肢,将我抛到榻上。我惊呼一声,来不及起身,就被他重重地压到身下。霸道的,带着惩罚气息的吻,纷乱地落了下来。我闭上眼睛,安静地承受着他有些狂乱的爱抚。
“朕之所以赶你走,是因为讨厌你。”他松开我,冷冷地附耳说道。顶着冷风走过宫道,也没有此刻更让我觉得冰冷。“你拒绝过朕,不愿随朕回宫。现在洛鹤轩骑虎难下,襄吴积弱难返,恳求和议,你才回头来寻朕——你很成功地让朕厌恶你了。
”我默然笑了。犹记得那个夜晚,他让我做他的棋子,为了让我信任,对我说,我还有一颗心可以押给你,你要不要?我没有应下他的赌。后来,他不计较我私逃出宫,又给了我一次机会。那日,他说,朕不求四海朝贺称臣,只求万民千秋敬仰。
他要我留下来,陪他一起迎接西蒙大地的太平盛世。而我,拒绝了。后来决定回南诏皇宫的时候,我也曾犹豫过。但心里还是存着一份侥幸。赌一赌吧。赌他会原谅我,赌他对我还会和从前一样。我赌输了。身子被他狠狠地推开,从榻上滑下。
我狼狈地跌倒在冰凉的宫地上,听江朝曦居高临下地说:“滚。”一滴泪从眼角滑下。我笑了,指望自己的尊严能换来天家真情,我怎么能这样傻。“滚得远远的,但是你最好别动歪脑筋。”他的警告响在耳边,而我一刻都不想在他身边多待了。
我按捺下泪意,强忍着腿上的烫伤往外走去。等再也看不到他,我的泪水才落了下来。泪眼朦胧中,我抬头看见一个女子站在殿门处,看身形好似明瑟,忙抬手将泪水拭去。明瑟正将毛披风解了递给内侍,露出里面穿的殷红绣缎小夹袄,娇俏动人。
她回头和我目光相接,我们就这样避无可避。大约是瞧见了我脸上的泪痕,明瑟有过一瞬间的讶异,复又恢复了平静,朝我妩媚一笑,扬声道:“吆,没想到姐姐也在,这下不用下帖子请了,一起下下棋吧。”我欠身道:“今日有些累了,就不打扰皇上和妹妹的雅兴了。
”明瑟掩口笑道:“姐姐言重了,只是走了那么一点子路,哪里就累到你了?也许是心累吧?”那一刻,她眼里的恨意,再也掩饰不去。心头仿若被刺入一根针芒。她已经不是以前的明瑟了。明瑟早该怀疑我了。我有江朝曦的免死金牌,曾封宫养病几个月,处处比她得宠,这其中的种种足以让她怀疑我,嫉恨我。
我解释不清,也不知如何解释才能让她信服。明瑟见我不说话,得意地侧了侧身子,道:“看来姐姐心里累得不轻,那就快回宫吧,我和皇上还要……”她没有说下去,只是羞涩一笑。我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快步走出大殿。殿外霜风猎猎,却也冷不过我的心。
我疾步走着,只想离江朝曦越远越好!不远处,有一队人踏着皑皑白雪迤逦走来。我心中一凛,留了个心眼,躲在一座朱红雕龙宫柱后,凝眸一望,顿时暗自吃惊。那走在中间,着官服官靴的人,不正是岳大人吗?不仅是他,跟在他后面的也有襄吴那边的随从。
我忽然想起明瑟此时也在暖心殿,与此同时,江朝曦召见了岳大人,并未在正殿召见。这绝非偶然,难道是……难道是和议之事已经有了眉目?江朝曦不忌讳明瑟在场,代表着明瑟已经成为江朝曦的一枚棋子了?我浑身冰冷,靠着宫柱,在脑海里思索着。
以眼下情形来看,江朝曦放弃了我,选择了和明瑟合作。明瑟同样是襄吴公主,定能促成两国和议,然后由她来指证萧王有祸国之心,再合适不过。而我刚回宫时,江朝曦之所以并未流露出对我极端厌恶的情绪,是因为他需要我去说服浮生认罪。
凤螭落入他手中,浮生也认了罪。如今,我最后一点利用价值也失去了,自然成了一着废棋。我失神地看着岳大人随南诏内侍走入大殿,想转身离去。蓦然,一道银光刺痛了我的眼睛。我定睛再看,映入眼帘的依然是宫阙落雪,人影如常。
难道刚才是我的错觉?一道银光,该是什么呢?锃亮的匕首若是映上白雪,也会发出刺目的银光吧。心头突突地跳了起来。今日的种种都非同往日,总觉得有什么事情要发生。那队人走进大殿。我趁着殿门空虚,悄悄地潜入大殿,往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来过暖心殿很多次,地形结构很是熟悉,加上殿内守卫不甚森严,所以轻而易举便能隐在厚重的宫幔之后。今日的暖心殿很是冷清,除了门口的两名内侍,连宫女都很少见到。我靠着宫幔的隐蔽,向江朝曦所在的内殿走去,心中无比紧张。
朱文的声音传了过来:“皇上,襄吴使者已经在殿外候召。”只听江朝曦淡淡地道:“传。”明瑟的声音有些忐忑:“皇上接见使臣,臣妾在旁总还是不好,不如臣妾先去偏殿。”江朝曦道:“今日朕没有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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