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菲克都从宁城销声匿迹了。有时我多么希望他们再来宁城度假啊,因为后来我也穿上了一套帅气的铁路火车站调度员制服,我还有件漂亮的外衣,有夏天穿的闪光衣料短上装,上面钉着金色纽扣和用金线绣的带翼轮子。我曾多么想让他们看见我呀!可是他们再也没来过宁城。后来我得知:哈利·叶林涅克学成并练成了飞行员,秘密去到英国,一年之后在运河上空被击毙。而法菲克·夏勒尔在战争结束的前夕到利本尼来找他的女朋友,他军队里的朋友们碰到他说:‘喂,法菲克,你曾经作为一名射击手跟我们在军队里呆过,我们要去保卫特洛伊大桥……’结果法菲克没去与女朋友约会,而和小伙子们走了。德国人从布洛夫卡用机枪扫射特浴伊大桥附近的游击队员时,打断了法菲克的背脊骨,害得他一年走不了路,后来被送到加拿大,那里的军医院把他的神经攒上了,两个月之后法菲克已能在医院的游泳池里游泳。后来社加拿大学成了工程师,结了婚,买了一架普莱埃尔牌钢琴。有一次他在宁城露了面,他腿瘸了,是跟他太太一起来的。我们对他谈起他的父亲怎么煮果子,谈到组装机器、发动蒸汽机的事儿,还谈起他和什多尔康如何逆水游泳……
我们一次又一次地谈到他爸爸如何在宁城广场的二楼上点着那微型蒸汽机,他听得激动不已。法菲克的太太是威尔士人,他们已经有了一个即将实现的计划:因为法菲克在军队里是一位工程师’五十五岁便可以退休,他们希望回到英国威尔士去,法菲克太太在那里有所房子,准备把那普莱埃尔牌钢琴也带过去。”我丈夫讲述着,卡车走得很慢,但已狠狠地穿过了扎拉比平原。我丈夫这一番叙述使我平静下来。对我来说,他实际上是讲述了第一次在我房间墙上见到的伊尔卡。我的伊尔卡也是这样一个花哨人物,也是像法菲克和什多尔康这样的美男子。我丈夫肯定是为他自己而讲的,好让自己平静下来,把我的伊尔卡也列入到他朋友们的肖像册中。其实他们根本就不是他的什么朋友。过些时间再回过头来看,实际上这位法菲克是很棒的,就像什多尔康也是很棒的一样。那位哈利则像一位英雄牺牲在保卫英格兰的战斗中。我丈夫把一切的一切都押在写作这一宝上,想让自己在写作上也成为最棒的。大概我丈夫也被这写作吓蒙了,因为他早已是四十五岁的人,可老也成不了他该成为的人,而他的朋友们却如愿以偿。我在卡车亡说过了,只等我们把这个家安顿妥一点儿,就去给我丈夫买台打字机,我将努力让他别再去干那苦力活儿,只呆在家里写作、写作、再写作,一直到写出他的第一本小说、第一部手稿,虽然不出版,但是他和朋友们久久梦想的这么一部手稿,让他成为最捧.的,第一号的。后来我们便打起瞌睡来了。布热佳接着抽他的烟,一支接着一支地抽。等我抬起头来,揉揉眼睛,我丈夫倒在我的肩上睡着了。雨大概早已停了,我们的车开进了利本尼,停在路灯底下,早巳过了半夜。布热佳费劲地爬到卡车亡的家具堆上解开绳索,我丈夫绕着卡车跑一圈,将绳索从这边抛在那边。布热佳小心翼翼地将家具一件件搬下来,我丈夫首先走那块大镜子,将它靠在敞开的大/?上,等把走廊和院子里的灯一打开,只见我们房间里还亮着灯,耐心等在那里的贝比切克还在,他一整天都在用石灰粉刷我们的新房间,我和我丈夫决定用它来当厨房,卧具和帝国风格的五斗柜放到我们原来住的那间房里。我丈夫和贝比切克小心地将镜子搬了回家,靠在墙上,然后走回来爬上卡车去帮布热佳取家具,他又小心地将装着照片的内衣筐递给我,我先将它搬回家,然后往床底下一塞。接着我们搬椅子,跟贝比切克一块儿将小桌子、小玻璃柜和箱子统统不声不响地搬走了。布热佳不想再进屋去,他也不想睡,只想将车子开回宁城去,再饱吃一顿,煮杯咖啡,然后按习惯挨着他妻子躺下。贝比切克也习惯回家去睡,他告别说:“博士,明天你请客,上拉吉酒馆喝几杯,记在您的账上。”我丈夫后来忍不住笑着对我说:“你知道我跟着我弟弟爬上卡车时,偶然朝隔壁二楼上的第一扇窗户一瞧,看到一个爷们儿正躺在床上和他老婆亲热,后来……往下我就没注意看了。咱们也上来试一试,怎么样?其实人们叫是叫他哈利,哈利他本名叫瓦舍克·叶林涅克·瓦茨拉夫,可是全城人都叫他哈利,因为他长得像一个美国演员……知道不?”
一个星期之后,我丈夫和贝比切克布置出一个厨房和卧室来。我已经在期盼着:等到我们俩先到屋里,然后我丈夫关上门,用地毯挡在门前,门把手下再堵上一张大桌子;等到能从过道门走进那贝比切克将拱形屋顶刷得漂漂亮亮的新房间;等到贝比切克和我丈夫把那块几乎占了整个一面墙的镜子用螺丝钉固定到墙上,这块镜子能把两个窗子都照进去,院子里的一切,每一个不仅上我家来的,而且转个弯上台阶到外廊再进斯拉维切克家的人都能从镜子里映出来;等到我将新窗帘挂到我爸爸所想像的那个厨房里,到这个时候,我呆在家里,可真称得上年轻的太太了。如今在厨房里的那盏可上卜拉动的赛采赛风格的吊灯下面是一张亮堂堂的桌子,上面通常摆一瓶花,我丈夫喜欢花。我从来不善于把花插到花瓶里去,我也从来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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