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如两个人一起登山,张三朝下看,不小心失足掉下去了;李四朝上看,也不小心失足掉下去了。结论是,李四虽向上看,但不能因为失足就往天上掉,他和张三一样,还是堕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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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怎么论证,"小葇峰回路转。"还是要回到一开始的问题。就是,我想到《战地春梦)那临死前女主角,她最后要求她心上的人,不和别的女孩子做我们之间做的事。小说里男主角答应了,如果你是那男主角,你答应吗?"
"这要看女主角是不是真死了。"
"如果真死了呢?"
"这要看女主角是不是你。"
"如果是我,我死了呢?"
"这要看我坐不坐牢?"
"跟坐牢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坐牢期间,自然就等于答应了,因为牢里没有别的女孩子。"
"那出狱以后呢?"
"如果无期徒刑,就很难出狱。"
"如果最后还是出狱了呢?"
"那时"定老得有性欲无性能了,所以也等于答应了,因为有别的女孩子也没用。"
"如果那时还不老呢?"
"那我就要努力追回并补偿我在坐牢期间的遗憾,天涯海角,找到第二个你。整天整夜、日以继夜和你在一起,软硬兼施,做我人生最喜欢做的事。"
"什么事?"
"性交。"
"做完以后做什么事?"
"等待下一次性交。"
小葇又气又笑,瞪我一眼,严肃起来。
"我不懂你意思,我那时死了,怎么会有第二个我?"
"我也不懂我意思,总觉得应有第二个你,与我重续前缘。"
"那时我是女鬼了。"
"我要的应该就是女鬼。像《聊斋》女鬼一样。"
"会吗?不会了吧?《聊斋》中的女鬼,像荷花三娘子,在共处了一段快乐的时光后,总是突然要走了,说凤业偿满,请告别也、说聚必有散,固是常也。——女鬼比男人还能参透人间离合。女鬼走了,不会再回来了吧一,"
"是那么决绝吗?好像也不是。你忘了荷花三娘子最后说的是:我走了,可是你想要我的时候,你可以抱住我穿过的衣服、叫我名字,那时你也许会看到我。后来荷花三娘子走了。那男的想要她的时候,就抱住她衣服、叫她名字,在仿佛之间,荷花三娘子会依稀出现,让她的男人跟她做,但只露出可爱的笑脸,一句话都不说了。——可见女鬼还会回来,慰劳她的情人,但只是慰劳而已。笑着不说一句话,多美啊2所以啊,你就算变成了女鬼,我也扣住你的衣服、内裤,整天叫你名字,把你叫来,一次又一次蹂躏你!"
"哎呀,听起来真恐怖!这样我看我只好改名字,使你叫不到我了。"
"改名字?谈何容易,政府不准啊!按照独夫蒋介石的国民党大有为政府的《姓名条例》,要改名字,名字要与通缉犯同名才准改、名字要字义粗俗不雅者才准改、名字要和尚尼姑还俗才能改……你呀,你没有一个条件符合,除非你先去做尼姑。"
"你本来说我像修女的,怎么变成尼姑了?"
"修女就是尼姑,洋尼姑。"
"我出了家你还要同我做那种事?"
"这样我才配做男主角啊,只跟你做。"
"这就是你要找的第二个我吗?"
"应该是才对,不然,什么又是第二个你呢?不过,照十一世纪中国神秘哲学家邵尧夫的推算,人间万事,会在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后,全部重演。所以,没有第二个你,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后,第一个你还会回来,还会回到这里。"
"是深情到来生?"叶葇极感兴趣。
"不是来生,是重生,只是要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后。"
"太远了!"
"的确大远了一点。"
"还是做女鬼快,是不是?"
"是,还是做女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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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葇大概有点"战地春梦情结",她念念不忘女主角临死前的叮咛和男主角的承诺。她又谈到"聊斋"中女鬼荷花三娘子的事。
"我跟你谈谈另一个女鬼的故事吧。清朝纪晓岚在他《阅微草堂笔记)里记有一个故事:一位吴先生,喜欢找妓女。后来碰到一位鬼狐变的狐女——女狐仙,虽时常做爱,但是意犹未足,仍去找妓女。女狐仙向他说:凡是你喜欢的妓女,其实我一变就可变成她的模样。你只要一想到那个人,我就立刻变成她给你看,这样多好,你何必花钱到外面找妓女呢?这位吴先生听了女狐仙的话,乐意一试,一试之下,果然想到那一位妓女,那位妓女就立刻出现在眼前,于是全由女狐仙包办,不再找妓女了。可是过了不久,他向女狐仙抱怨说:"你变成她们,很令我快乐,可惜这是幻化的,总觉得不是真的,总觉得不是真的在和她们做爱。"女狐仙回答他说:"你说的不对。男欢女爱这种事,本就是像电光石火一样。不但我变成她们是幻化的;就便是我自己,不变成别人,又何尝不是幻化的?即千百年来的美女们,那个又不是幻化的?男女相遇,两情相悦,或者短到几小时、或者长到几年,终有离别之时。到那时候,几年相处也好、几小时欢聚也罢,都归于春梦一场、转眼成空,这难道不幻化吗?就便是两人永不分离,白头偕老,但是人只要老去,就跟原来不一样了,当年的美女,变成了老妇,就便同是一人,走样到达步田地,这难道不幻化吗?"吴先生听了这番女狐仙哲学家的话,为之大彻大悟。几年以后,女狐仙离开了,吴先生也看透了,也不再找妓女了。——纪晓岚这个故事,真不错吧?"
小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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