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二十年下来,这个岛真是变天了,王八蛋真的取代了龟儿子,看到民进党政府的高速无能、腐化,你发现他们比龟儿子还龟儿子,他们不但是王八蛋,并且是instant龟儿子,整天看到群魔乱舞,我的基本心境,其实既清醒又苍凉。不过,就打倒一党专政的大方向来说,我成功了,我已功德圆满,虽然我不免发生错误。例如我当年骂他们是王八蛋,现在我承认我骂错了,实际上,公道的说,他们实在不是王八蛋,——他们是大王八蛋!不论是支持王八蛋也好、谴责大王八蛋也罢,我的阶段性使命业已达成,这些杂碎之人之事,对我都是泡沫,我懒得再关心这些鸟人鸟事了,我老了,有更重要的事等我去做了。台湾对我太小了!,
"你又回到了孤立状态?"
"孤立是真正强者的特征。掉掉书袋吧,勃朗宁在科伦亦的生日(colombesBilthda)里,曾提出孤立者强的肩示!whenismanstronguntilhefeelsalone.易卜生在《人民公敌》里,也曾点破世界上最强的人就是那最孤立的人的真理。我不但要孤立,并且在走进书房以后,把自己变成了瞎子,我对房子外面的一切都不看;又变成了聋子,我对外面进来的一切都不听;也变成哑巴,我不问人说话,也不喃喃自语或哼个小调。我只全力工作着,那里都不去。"
"也不离开台湾?"
"也不离开台湾。"
"独爱台湾,爱到死?"
"也不是,台湾只是我的工作所在,我在这儿习惯了,它是我的战场,但却不是我的敌人。台湾还不够格做我的敌人!它太小了。虽然我也以玩世与愤世,跟这个岛周旋、跟这个岛上的恶政与小人周旋,但是,基本上与心境上,我只是小和尚念经啊口无心而已。我真正的心,在遥远的所在,那种遥远既是空间的,也是时间的。基本上,我在台湾,是一个正确的人活在一个错误的地方。我的悲剧是总想用一己之力,追回那浪漫的、仗义的、狂锢的、快行己意的古典美德与古典世界,但我似乎不知道,这种美德世界,如果能追回的话,还得有赖于环境与同志的配合,而二十世纪的今天台湾,却显然奇缺这种环境与这种同志。环境对于我,活像爬座雪山,愈爬温度愈冷;同志对于我,活像单车追汽车,愈追距离愈长。虽然如此,我自己却奋然前进,继续升高与加速,我不在乎做悲剧的角色,但又何必一悲到底?因此我努力把它演成喜剧,一个人的喜剧、独白戏式的喜剧。在演出喜剧的遗留中,我随缘看到可爱的,从一条小熊狗到一位小女生,我都为之一架。这就是我最后的选择。"
"对你过去的选择,你有遗憾吗?如果时光倒流,你再重来一遍,你的选择,还是不变吗?"
"对我这种特立独行的异端说来,我看不出有第二种选择。当然这唯一的选择也会有内心的部分对立。人生最困扰人的事,莫过于这种选择。这种选择,在一个人头脑简单的时候,只是黑白两极思想的对立,反倒容易;但当他知识程度较高、思想繁复的时候,就发现对立的思想并不那样是非立判、那样黑白分明,这日f候,你做选择之前,你会益形困惑,做了选择以后,也会矛盾丛生。在头脑简单的时候,你会很坦然的认为白是好、黑是不好,你选了个一百分,你不选那零分。但是,当你知识程度较高、思想较繁复的时候,你会近乎犹豫不决的发现:你选的白固然是一百分,但不选的黑也未必是零分,甚至是九十九分也不一定。这时候,你的困惑和矛盾就大多了。在这种九十九分的紧迫盯人下,你选了这一百分,你会若有憾焉的没选那九十九分,那九十九分会不断的闹你、闹你,对你尾随不舍。在这种关口,你必须有足够的智慧与达观去做选择后的适应与自解,而这种自解,有时难免是阿Q式的、难免颇有政治性的抹杀意味的。我曾有讽刺性的一首诗,叫做《落选的不好》,我背给你听:
矛盾不能成事,
矛盾只有苦恼。
该把你选出的放大,
再把落选的缩小,
人间的是非太多,
你不能全盘通晓,
为了说你选得对,
你必须说落选的不好。
这种选与不选,就好像我们到饭店吃饭。摊开菜单,你选了红烧明虾就不得不拒绝选干烧明虾、吉列明虾。智慧是什么?智慧是使你认为选红烧明虾最好;意志是什么7意志是使你砍掉干烧明虾、吉列明虾的沾恋与矛盾;哲学是什么?哲学是吃了红烧明虾泻了肚子,坐在马桶上还会笑。哲学家研究了半天哲学,其实哲学的真义,不过在此!"
君君笑起来,像一个小哲学家一般的笑起来。她努了一下嘴,慧黠而不服气的说:"如果哲学只在马桶上才发生作用,为什么不提前在餐桌上先发生作用呢?比如说,哲学该告诉你根本不必吃明虾,也许,你根本就不必选;也许,大胃王的哲学家会干脆全选,所有明虾,尽入肚中。"
"人生不选择是不成的,不选就好像老处女,只有超然而没有生育;全选是不成的,全选就好像赌台上押所有的宝,赢在输里头。我的一个赌徒朋友怕死,枕着枕头念基督教的《圣经),枕头下又偷放着佛教的《大悲咒》。一天他死了——他想押所有的天堂,大概反倒下了所有的地狱!当然这些目标的性质不同于明虾,但是在对立中、在有你无我中,你不得不择一而选,问时身怀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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