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人开车,一个人回家。另一个人不在身边,只在心上。七夕有什么关系,只是个自得其乐的节日名目,安澜在心里这样对自己说。还是忍不住想,他现在在做什么,也忙得和她一样忘记了什么七夕吧。家里有一个工作狂就够头疼了,他们却是两个工作狂凑在了一起。
真是一对不太合格的情侣——两个人并不约束对方,也不时常腻在一起,从不打探对方的私人空间,从不追问“在哪里、做什么、还有谁”这种问题……有时针锋相对,有时如胶似漆,有时我行我素。他不计较她的独立,她也不在乎他的自我。
幸好是他遇见他,她遇见他,两个同类的相遇,像史莱克遇到菲奥娜。彼此都有一个自己的小世界,既交会又独立,同样的倔强坚持,免不得也磕磕绊绊,吵吵闹闹,转眼一千个日夜相伴而过。竟有那么久,在她最好的时间里,有他一直在,永远在。
深夜街上已没有行人,车里静悄悄,安澜拨出熟悉的电话号码,这一刻很想听到穆彦的声音,想把好消息第一时间分享给他。“你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安澜怔怔低头看手机。他是从来没有关机习惯的,偏偏今天,这个时间,他关机。
每晚睡前的晚安电话也没有打来,恰好今天忘了。心情沉下去,有些失落。又拨了两次,仍是关机。烦躁莫名而至,安澜再一次拨出,听到“你所拨……”时,啪地将手机重重丢回包里。朝夕相对,习惯有一人总在身边,恋爱时的患得患失心情,好久没有过了。
几乎总是他打来电话说晚安,她却常常忙得忘记回他电话。不知几时飘起了雨丝,挡风玻璃上星星点点闪动水光。安澜开了雨刮,集中视线注意力,眼前却掠过那双再熟悉不过的眼睛,像他在看着她,流露隐隐失望,如同那天,那个眼神…
…一直记着那个眼神,记得那天他的求婚。是过端午节那天,特意一起飞回他父母家中过节。穆彦的母亲喜欢做菜,亲手包粽子,端一篮碧绿的粽叶,笑眯眯地教她。安澜手不巧,做饭天赋欠缺,包的粽子总是露馅。穆彦过来瞥一眼,“笨死了。
”安澜还没呛声,老头子已挺身维护,“你聪明,你捆一个来看看!”穆彦摆出一副弱势群体的脸来,实则看父亲宠着安澜,真正得意的是他。老头子继续教训,“找媳妇又不是找保姆!”老太太接话,“多学学就好了,安澜做饭做得少,学着点没错…
…”老头子皱眉,“家里又不缺做饭的,你老爱操心,早叫你歇着,忙一天又嚷嚷腰疼。”老太太反诘,“我做的饭,和保姆做的,能一样?”“你没人家做的好吃嘛。”穆彦欠揍地插嘴,令老太太恼了。安澜笑着打圆场,“阿姨亲手做的爱心粽子,当然不一样。
”穆彦拿起她手里包得十分艰难的那枚粽子,打量着,“那你给我的爱心,就这歪瓜裂枣样?”老头子哈哈笑,撺掇安澜,“别给这小子吃了,不识好歹。”打从第一次上门,老头子就认可了这个未来的媳妇。相处久了,老头子越来越宠她,对儿子没机会表现的慈祥,全都爱屋及乌给了安澜。
只是老太太私下却对安澜有些微词,总觉得女人还是该以家庭为重,别整天忙来忙去。“不说相夫教子,起码每天有人做晚饭,才像个家。”老太太不止一次地这样说过,很明确地暗示安澜,作为女友和未来媳妇,她做得不够好。
安澜无言以对。老太太要求的确不高,每天做一餐晚饭,是一个妻子一个主妇,最简单的工作。只是从早搏杀到晚的职业女性,走出写字楼,已经心力透支,一身疲惫,回家走进厨房,早没有洗手作羹汤的温柔闲情。何况各自加班、出差、应酬都已应接不暇,天天回家吃饭,实在是奢侈愿望。
安澜不想再由粽子引发这个问题,借着与穆彦斗嘴,避开了。她去洗手,穆彦跟进来,不声不响从身后捉了她的手,伸到水流下,替她抹洗手液,替她搓洗双手。安澜抬眼从镜子里看穆彦,他低垂着眼,“别理她说什么,我们过我们的。
”他紧贴着她后背,臂弯收紧,将她圈住。体温透过来,令她身体不由发软。他埋头嗅她发丝,嘴唇搜寻着发丝下的柔软耳廓。她咬唇笑,小心听着外面的动静,像在家做坏事的小孩怕被父母发觉。脚下传来一声“呜汪——”安澜低头,裙角被穆小狗叼住。
睁着亮晶晶一双狗眼的穆小悦不知俩人这是在玩什么,强烈要求加入。穆彦试图推它出去,它扭来扭去的哼哼撒赖不走,叫声引来了家里的大狼犬,穆彦父亲的宝贝。大狗急不可耐地挤进来,怕有好事漏掉了它,也哼哼呜呜闹起来。
“闹什么呢,要玩把狗牵出去玩,今天还没遛过胖子,穆彦你去遛遛它!”老头子的声音从外面传来。穆彦与安澜无奈对视,那一点缠绵还弥漫未散,可缠绵机会已变成遛狗命令。两人各牵一条狗,说说笑笑沿着花园外围墙遛弯,算着饭点儿遛回来,刚到门口,穆小悦和胖子同时发现了草丛里路过的一只猫。
两只狗兴奋得耳朵立起,拽着扑着要去追猫。安澜拽住穆小悦,穆彦和那只血统纯正的魁梧狼犬较劲。等到猫逃远,安澜脚下一闪,差点被穆小悦拽得滑倒。“笨,狗都牵不好。”穆彦伸手抓过穆小狗的牵引绳,“给我,你遛好你自己就行了。
”“不用了,你遛它们,我遛你吧。”“我不需要遛,只要享受威震天的待遇,被好好伺候着就行。”“伺候不来,我会当饲养员,不会当服务员,刚刚是谁说的——找媳妇又不是找保姆。”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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