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5/5)

很快就陷入昏睡。我落入枕头之间,感觉到比安卡的手巾不住擦拭着我的前额和眼睛。多么甜美的仁慈啊,这些小小的安慰对于我来说简直太重要了,这就是我此刻的整个世界。整个世界,整个世界……我忘记了在另一个世界里的所见!我突然绝望地想到这一点,于是猛地睁开眼睛。但是我还记得那牧师,他的样貌栩栩如生,仿佛我们刚刚还在隔壁交谈过一样。他说过我将会忘记。可我原本记得更多,如此之多。那些事情,只有我的主人才能领会。我阖上双眼,陷入沉睡。却未有做梦。我病重,高烧,却清醒地感知着这潮湿燥热的床褥,华盖下混浊的空气,男孩们模糊的语句和比安卡甜美的坚持。我睡着了,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我知道的。渐渐的,我感觉好一些了,我渐渐习惯了窒闷着皮肤的大汗,习惯了喉咙间燃烧般的干渴。我静静地躺着,没有挣扎,没有抱怨,只是等待着主人的来临。

我有很多,很多的事情想要告诉你,我想着,我要告诉你那座玻璃的城市。我要告诉你我曾经是……啊,我记不清了……我曾经是一个画家,是的,但我是什么样的画家?我怎样做画?我的名字是什么?安德烈吗?我是什么时候被叫做这个名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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