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悉琐声音,这声音我并不陌生,我嗅到了老鼠的气味。“啊,是的,老鼠,我的孩子们,”他说,“它们为我而来。你想看看吗,如果愿意就转过身来看看我吧。别以为这是圣弗朗西斯,有鸟儿,松鼠和野狼服侍在侧。这里是桑提诺和他的老鼠们。”我真的回头看了,顿时摒住了呼吸,从灰土中坐起身来凝望着他。一只巨大的灰色老鼠端坐在他的肩膀上,生着细小胡须的长嘴正亲吻着他的耳朵,长长的尾巴垂在他的脑后。另一只则像被咒语魇住一样,竟端然坐在他的膝盖。其他老鼠则匍匐聚集在他脚下。他小心翼翼地把右手伸到一个碗里抓了些干面包屑,似乎不情愿移动身体,以免惊扰它们。我似乎能嗅见面包的味道,混合着老鼠的气息。他用这把面包屑喂食肩膀上的老鼠,后者满怀感激,小心翼翼地吃了下去。接着他又抓了一把,三只老鼠顿时跳到他的膝盖上来领受了这顿美餐。
“你以为我喜欢这种事吗?”他专注地凝视着我,双目随着语气的加强蓦地睁大。黑色的头发如浓密的丝网般纠结在他的肩头,他的额头异常平滑,在烛火下闪烁着惨白的光辉。“你以为我喜欢生存在这世界的内部?”他悲伤地问道,“在伟大的罗马城的地下世界,泥土中浸满地面上污秽人群排泄的废物,还得终日与这群害虫为伍?想想看,我再也不是血肉之躯。全凭全能上帝神圣的旨意,我忍受了这种变化。难道我不渴望你和你那贪婪的主人所享受的生活?我难道有目无珠,看不到你的主人涂抹在画布上的辉煌色彩?我难道不喜欢那世俗的音乐吗?”他痛苦地轻声叹息。“上帝的造物,或其本身,难道不都孕育着令人厌恶的感觉?”他继续说道,“原罪本身是令人厌恶的,这个想法是多么荒谬啊。没有人生来就喜爱痛苦。我们只能寄望于忍耐。”“这一切是为了什么?”我恶心欲呕,但还是忍住了。我尽可能地深深呼吸,让这恐怖殿堂里的所有气味都涌入我的肺里,这样它们就不会让我感觉太难受。为了更好地端详他,我弯曲双腿坐了起来,把灰烬从眼中拭去。“怎么会,你的话听起来非常熟悉,但是吸血鬼穿上僧侣般的黑袍又会是怎样?”“我们是真理的捍卫者。”他恳切地说。“啊,为了天堂之爱的缘故,谁不是真理的捍卫者呢。”我苦涩地说,“看吧,我那些基督徒兄弟们的鲜血染满了我的双手!而你,一个宛如人类复制品的吸血怪物,就端坐在这里,目睹一切发生,仿佛一切不过是太多烛火间的闲谈。”“啊,尽管你有着一张甜美的面孔,词锋却如魔鬼般犀利刻毒。”他冷酷地思忖着说,“你那温柔的棕色双眸与深秋美景般的红发,看上去那么柔顺,但你却非常聪明。”“聪明?你烧死了我的主人!你毁灭了他,你烧死了他的孩子们。而我则成为你的阶下囚,难道不是吗?这一切都是为什么?而你又为什么对我说起我主耶稣基督?你回答我,回答我呀,告诉我这片充满污秽和臆想的泥沼究竟是什么东西,它怎能以泥土和受赐福的蜡烛砌起!”他笑了,眯起眼睛,整张面孔显得甜美快活。他的头发尽管污秽纠结,但仍然具有超自然的光辉,如果从这场梦魇的控制中摆脱出来,则必不失为一位优雅高贵的人物。“阿玛迪欧,”他说,“我们都是黑暗之子,”他耐心地解释道,“我们吸血鬼被创造为人类的祸患,正如瘟疫一般。我们是这个世界的审判与灾祸之一;我们吸血,我们以上帝之名杀戮,只因他需要考验人类这一生灵。”“别说这么恐怖的事情。”我畏缩着,抬手捂住耳朵。“啊,但你也知道这是真的。”他话语平稳,并没有提高声音,“你一看见我身穿长袍,身处这一殿堂,就知道我的话都是真的。我受那道成肉身的主的拘役,一如那些年老的僧侣,在他们的年代,人们还不会在墙壁上绘满肉感性爱的画图。”“你说些什么疯话,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我再不愿回想起那洞穴中的修道院!“我这样做是因为我找到了留在这里的意义,我发现了上帝至高的旨意。你是否愿受诅咒,孤单一人,自私而没有目的地活着?面对一项辉煌的,就连一个小孩子都能过永志不忘的造物,你是否能够转过身去弃置不顾!你是否曾经想过,没有那伟大目标的辉耀,你也一样能够永远生存下去。于是你摒弃着上帝缔造的每一桩美的事物,同时又在心里垂涎着,妄想着自己也能创造出来?”我沉默不语。告诫自己别去想那些古老的俄罗斯圣徒。他很聪明地不再进逼,相反却轻柔地唱起那曲拉丁文颂歌,声音中并没有那种恶魔般的轻快……Diesirae,diesiliaSolvetsaecluminfavillaTesteDavidcumSibylla
Quantustremorestfuturus
在那愤怒之日,大地将化为灰烬。正如大卫和女巫西比尔,对于巨大恐怖所作的预言……“到了那一天,那最后的日子,我们对他负有责任。我们是他的黑暗天使,将会依照他神圣的意愿,将我们邪恶的灵魂置于他的地狱之中。”我再度仰望他,“这首圣歌最后的求恳,是不是说他会怜悯我们。他对我们是否已经不怀热情?”我也用拉丁文唱道:Recordare,Jesupie,
Quodsumcausatuaeviae
要记住,仁慈的耶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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