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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6/6)

是差不多的。狂暴有点类似奥丁[译注:Odin,或拼作Wodan/Woden/Wotan,北欧神话的主神之一]的愤怒。一个上战场之前呼唤狂暴的神,一个欢迎心中的狂暴的神。在冰窟中,他也是让古老的狂暴唤醒的。

“愤怒是和恐惧一样的弱点,”玛瑞斯说。“我们能忍受的了恐惧吗?”

“不能,”索恩说。“但你曾经说过你心里有什么东西是炽热而强烈的。”

“没错,是有些残酷和伤痛在我心里,我孤独地徘徊着,拒绝着愤怒,比起愤怒的言辞,宁愿选择沉默。我在北方大地上和你偶遇,你对我来说是个陌生人,我可以对你敞开心胸。”

“是,你可以,”索恩说。“你已经款待了我,可以告诉我任何事。我绝不会辜负你的信任,我保证。我这里不会出现任何言语或歌曲。我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发生的。”他发觉自己说话时声音变坚定了。因为他说的话很真诚。“莱斯特怎么了?他现在为什么安静了?我都没有再听到他的歌或传奇了。”

“传奇,啊对,就是他写的,我们一族的传奇,”玛瑞斯说,他笑了,几乎可以说是灿烂。“他忍受着自己可怕的创伤。已经和天使们或者自称是天使的家伙游历了地狱和天堂。”

“你相信?”

“我不知道。我只能告诉你那些家伙带走他的时候他不在地球上。他带回了一块上面有着基督非常美丽面像的血红色面纱。”[译注:指维罗妮卡的面纱,据说印有基督的面像。]

“啊,你看见了?”

“我看见了,”玛瑞斯说,“我还看见其他人崩溃了。看了面纱之后就走进太阳里赴死,我们的德鲁伊祭司马以尔差点离我们而去。

“为什么马以尔没有死,”索恩问。他在说到这么名字时无法掩饰自己的感情。

“他已经太古老了,”玛瑞斯说。“他严重烧伤,变的很虚弱,在我们这样古老的人身上同样也会这样。在太阳底下一天之后,他已经没有勇气承受更多的痛苦。他回到了同伴当中,留在了那里。”

“那你呢?现在可不可以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真的因为他对你做的事而看不起他?或者说是不是因为你厌恶愤怒才讨厌这这事情?”

“我不知道。有多少次我接受不了看马以尔的脸。有多少次我想要他的陪伴。又有多少次我找不出任何答案。我带着丹尼尔来到这里。他总是需要人来照顾他。我很适合留在他身边。他不需要说什么。有他在这就够了。”

“我明白,”索恩说。

“也要明白,”玛瑞斯说。“我想活下去。我不是会那种到太阳里去或寻求其他形式解脱的人。如果你从冰中出来真的是为了毁了玛赫特,激怒她的妹妹——”

索恩举起右手,表示要停下来静一静。

然后他开口:

“我没有,”他说。“那只是梦。已经在消逝在那里了。但还需要很长时间让回忆消亡——”

“那就想想她的美丽还有她的力量,”玛瑞斯说。“我有一次曾经问她为什么不为自己取一对血族的眼睛,为什么总是拿人类牺牲品虚弱出血的眼睛?她告诉我她从来不想毁掉甚至去伤害一个血族,除了邪恶的女王,但即使是女王的眼睛她也没有拿。完全是因为仇恨阻止了她。

索恩考虑了良久,没有回答。

“总是人类的眼睛,”他低语。

“用每一对她可接受的眼睛,她都能比你我看到更多的东西,”玛瑞斯说。

“是的,”索恩说,“我明白。”

“我想要活下去的力量,”玛瑞斯说。“我想在身边发现奇迹,我也总能发现。如果没有,我会失去活下去的力量,它正在刺痛着我。死神已经把手放在了我的肩膀上。死神化作失望而来,但他怕受到轻视。”

“啊,这我明白,非常明白,”索恩说。“当我站在雪地里,我想逃避。我想死而不亡,就像很多人类一样。我以为我忍受不了冰雪。以为冰雪会把我吞噬掉,把我冻硬,像人类一样。但是什么也没发生。而且我还适应了冰冷带来的痛苦,就像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就像我没有改变的权利。但是痛苦把我带到了这,所以我理解你。你会与痛苦拼搏而不会退缩。”

“对,我不会的,”玛瑞斯说。“女王从她地下的神殿里起来的时候,把我埋进了冰中置之不理。别人把我救出来带到了会议桌旁,在那里我们想说服她。在这之前,我无法想像女王这样的轻视和伤害。无法想像自己的耐心和表面上的宽恕。

“但就在会议桌旁,阿卡莎遭遇到了她的毁灭。随着她完全的终结,侮辱我的仇也报了。一个我守护了两千年的人离我而去了。我的女王,离我而去了……

“所以我现在能看清我的一生了,那是个更庞大的故事,就算她对我残忍,我美丽的女王也只是其中一部分。我可以明了我生命中所有的故事。我可以从中任意筛选。”

“让我听听你的故事吧,”索恩说。“你的话像温水流遍我全身。让我感觉很舒服。我期待着你的画卷,期待着所有你要说的。”

玛瑞斯沉思着。

“让我尽量告诉你我所有的故事,”玛瑞斯说。“让我的故事像所有的故事一样。驱走你的噩梦和旅途中的不愉快。把你留住。”

索恩笑了。

“好,”他说,“我相信你,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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