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节(16/16)

而他转身时因为过於怏速,差点就失去平衡。这与以前的自己真是大不相同啊!他想要稳住自己,但一看到阿曼德就忍不住欲泣的冲动。即使在幽深的黑暗,阿曼德的褐色眼眸还是焚着一股流转之光,脸上的表情是如此的怜爱。他走向阿曼德,触摸他的睫毛,他还想要抚摸阿曼德嘴边细致的线条。阿曼德吻他的时候,他颤抖不已。那冷凉如丝的双唇如同吻入他的脑海深处,简直是思维碰撞的纯粹电光。

『进来吧,我的孩子。我们只剩一小时不到的时间。』

『那麽,其他人』

阿曼德迳自前往,看到重要而恐怖的事情,聚会所接二连叁地焚烧。然而在此时,似乎没有任何事情比他内在的温暖与肢体挪移的悸动感要来得重要。

『他们正在竭力布局。』阿曼德可是用口唇说话?听起来异常清晰。『他们惧怕着全体的灭绝,但是旧金山却完好无缺。有些人认为那是黎斯特乾的好事,为的就是要把仅存的吸血一族驱赶到他那里;还有人说是马瑞斯或者双胞胎的作为。也有可能是「必须被守护者」,他们带着深不可测的力量觉醒。』

双胞胎!他感到梦境的黑暗面再度临现,那个没有舌头的女人尸身……恐惧进驻他的体内。不过,再也没有什麽东西能够伤害他了,无论是梦境或阴谋。现在,他是阿曼德的孩子。

『这些事情可以容後再说,』阿曼德说:『你必须照我的话做,已经开始的就要把它办完。』

办完?不是早就完成了?他已经重生。

阿曼德带领他走出风中,来到黑暗中的一张床边,摆设花瓶上所雕绘的龙如此鲜活,钢琴的键盘如同森白撩牙。触摸它们吧,感应到象牙与天鹅绒的质地。

音乐从何处而来?独奏着的、低沈哀伤的爵士乐小喇叭制止他的行动,音符飞荡,现在他并不想移动,只想要说他明白这一切,正在吸收着每一个支离破碎的音符。

他想要说,谢谢你带来这样的音乐,可是他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如许陌生:更加尖锐,但也充满磁性。就在外面,浓雾盖过阳台,吞噬了夜晚。

阿曼德就在这里,他可以了解这些,带着他走出黑暗的房间。

『我爱你。』丹尼尔说。

『你确定吗?』阿曼德回答他。

这让他感到发笑。

他们来到一个挑高的廊道,台阶沈入阴影之内。阿曼德催促他前进,他想要看清楚脚底下的地毯,马黛莲与百合花的纹路,但是阿曼德带他进入一个明亮的房间。

他因为那光亮的洪流而屏息,光线流入皮制的沙发与椅子。墙壁上的画作真是不得了!

画作上没有确切形体的生物,是以黄色与鲜红的颜料大笔一挥而就。看上去栩栩如生之物,其实就是活的东西,这是千真万确的。你主旦出那些泅游於夺目色彩的形体,而他们也以这等型态永远存在。他们是否也能够以细小的眼睛看到你?还是说,他们只能目睹二次元领域的天堂与地狱,被一枚扭曲的铁丝悬挂在墙壁上?

他本可能会因为喉咙深处如同小喇叭一般的呻吟而哭泣,但他没有哭,只是攫取到一股诱惑性的香气。天哪!那是什麽?他整个身体似乎由里而外地坚挺起来,突然间他正看着一个小女孩。

她正坐在一张靠背扶手的椅子,双足并拢,白嫩的脸庞环绕着闪亮的发丝。她的衣服相当肮脏,从破烂的牛仔裤与衬衫看得出来她是个逃家的小孩。即使有着污债与鼻头上的雀斑,她看上去仍然是一幅完美的图画。看看她的手臂,双腿的形状,以及眼睛:他正在笑着,但毫无笑意,只是一种疯狂的嗓音。那古怪的笑声听起来险恶无比,他意识到自己正把她抱在怀中,而她微笑地瞪视着他,脸颊浮起两片晕红。

原来那香气就是血的味道。他的手指仿佛燃烧起来。奇怪了,为何他可以看穿她皮层下的血管脉道,也听得见她心跳的声音?那声音愈来愈大,显得湿润淫荡,他忙不迭地从她身上闪开。

『老天,快把她弄走!』他大喊着。

『享用她吧,』阿曼德说:『立刻这麽做。』

注解1:现存以古英文写作的最长、最伟大的史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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