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族。
後来她想出唯一不冒犯任何一方的解决之道,就是仔细检验组织内储藏的每一个女巫家族档案,重复检验以防疏漏,甚至从最古早的纪录开始查看。
没有任何叫玛赫特的人,也没有任何记载着伟大家族支裔的纪录,就连稍微类似的形容也没有。
她大大的松一口气,不过这也是意料中事。她的本能告诉她不是这个方向,玛赫特不是女巫之类的存在。她比这个还更了不得。
不过说真的,她从未真的想要搞清楚那是怎麽一回事。正如她抗拒任何普遍性的理论,她也拒绝以任何理论来解套那个夏天所发生的事。而且不止一次她体悟到,自己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为了要淹没在一片超自然世界的花圃当中,试图遗忘某株特定的灵异之花。长久下来,被鬼魂、魔鬼附身的小孩等事物包围,她逐渐忘记玛赫特与伟大家族。
当洁曦成为全职成员时,她已经相当谙熟於组织的规章、事件调查的纪录方式、如何协力警察调查犯罪案件、回避媒体的侵扰。她深深庆幸泰拉玛斯卡并不是一个古板的组织,不要求成员信仰任何事物,只希望他们诚实的观测所发生的事件。
模式、相似点、重复性……,这些是泰拉玛斯卡最关注的东西,但他们并没有僵化的信条,存档的纪录只是用以当作不同案件的参考。
纵使如此,某些成员还是会参照特定的理论模式,像洁曦就会研读所有知名玲美、灵异侦探、心电感应者的作品。只要与超自然现象相关的东西,她都会专注研究。
不只一回,她想到玛赫特当年的劝告。没错,对於首度见证的人来说,鬼魂、超感应者、灵媒等存在简直酷的无法可说;但是之於整个人类历史的宏观角度,他们并没有什麽意义可言。大概不会有什麽魔异事物的出土,足以改观这个世界。
然而洁曦并未因此而厌倦她的工作,她甚至耽溺於其中的兴奋与隐秘性,浸透在泰拉玛斯卡的子宫。虽然她逐渐习惯於优雅的居住环境——古董般的蕾丝与四柱床、银器餐具、雪佛兰轿车,随身仆人——但她的生活反而越形纯。
当她年满叁十岁,看上去仍然小鸟依人,红发留到齐肩的长度,不施任何脂粉,除了她珍视的塞尔特银手镯,什麽珠宝也不佩带。羊毛长裤与风衣是她最喜欢的打扮,当她人在美国时就改穿牛仔裤。即使如此,她还是相当吸引人,比她预想的更多人爱上她。是有过几次恋爱,但都只是短暂而清淡。
对她来说,更重要的事她与组织成员的情谊。她没有过兄弟姐妹。而他们就像是她的家人,大家相互关怀。她喜欢这种同舟共济的感觉,即使在深夜也可以随时下楼,加入大厅中还清醒着的人们——阅读、聊天、辩论。厨房也随时供应迟到的晚餐与过早的早餐,只要你想吃。
洁曦可能就长此以往待在这里,泰拉玛斯卡像是个天主教组织,无微不至的照料它的成员。老死在本部的人们受到最好的照料:你可以选择安静独自离去,或让其他成员抚慰你;如果你想要的话,也可以回家与亲人共度最後时光。大多数的人都想要终老於本部,葬礼精美而充满尊严;在这里,死亡是生命的一部分。尘归尘、土归土的时刻,大家都身穿黑衣来为死者送行。
没错,这些人已经成为她的亲人。如果按照一般的轨道下去,大概她一辈子都会按照现状度过。
但在她即将待满第八年的时候,某件事情几乎要改变她生命的全貌,造成她与组织的分裂。
洁曦的工作成绩相当熬人,但是到了一九八一年的夏天,她还是在阿伦·莱特纳的监督之下,也甚少与组织的高层人士晤面。
是以,当领导人大卫·泰柏特请她到他的办公室晤谈,她感到相当吃惊。大卫是个年约六十五岁的男子,精力充沛,铁灰色的头发,结实的身体,他的态度总是愉悦开朗。当她进到办公室,他递给她一杯雪利酒,愉快的闲话家常好一阵子才进入主题。
这一回,洁曦的任务大异与以往。他先交给她一本名叫《夜访吸血鬼》的书,要她先读完。
洁曦感到困惑:『事实上,我以前就读过这本书。这样一本小说跟我们要调查的事情有什麽关联呢?』
有一回,她在机场买下这本书,在漫长的洲际飞行之间啃完它。这故事是一个吸血鬼对年轻记者的第一人称告白,就在当代背景的旧金山。这本书如同噩梦般笼罩着洁曦,她无法分辨自己究竟喜不喜欢它。後来她似乎将这本书扔在另一个机场的候机室之类的。
本书的主要角色是一群光纤华丽的不朽者。约莫五十年前的时间,他们在纽奥良组成一个邪恶的小家庭,以本城居民的血液维生。故事的大反派是黎斯特,而他忧郁苦恼的伴侣路易斯,则是需书本术的主人翁。至於他们的『女儿』克劳蒂亚,是个引人入胜的悲剧角色:她的心志随着岁月增长、成熟,但躯体将永远维持小女孩的模样。路易斯追求最终救赎的徒劳行旅,可谓本书的主题;然而克劳蒂亚对於那两个男吸血鬼的爱憎情仇、以及最後的殒灭,更让洁曦为之动容。
大卫简单的解释:『这本书不是小说,但是它的出书目的未明。不过,即使它以小说的名目出版,还是造成相当程度的骚动。』『不是小说?』她问道:『这我可糊涂了。』
大卫继续说下去:『作者的名字是化名,至於支票上写的收款人完全不甩我们;他是个居无定所的年轻男子,很像那个书中的年轻记者。不过重点并不在此: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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