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噪音稍微不那么巨大的外面大厅。一股清凉的冷空气迎面吹来。平静感慢慢回到他身上,当他把双手伸到口袋内、头低垂着,突然间意识到附近有两个男子只盯着他看。他突然从他们的心灵视线看到自己,感应到他们的疑虑与无可抑止的胜利感。那两位男生知道他这种不朽者的存在,似梦想过这一刻,但从未料到能有实现的时候。
他往上方看去,他们就站在距离他二十英尺远处,仿佛这样的距离足以隐藏自己——真是有礼貌的英国绅士!他们年长而饱富学识,线条深刻的五官配上正式的衣着。他们的灰色大衣、夸示的领口、闪亮的丝质领带,都显得有些不合时宜。这两个人看上去宛如从另一个世界横渡而来的探险家,游曳在随意摆动的华艳青少年与噪音乐之间。
他们以浑然天成的谨慎瞪视着他,似乎礼貌到忘记害怕。原来他们是泰拉玛斯卡的资深成员,到这里是要寻找洁曦卡。
认得出我们?当然你办得到。别在意,没有伤亡造成。
他沈默的心念逼得那个叫大卫·泰柏特的男士往後退,呼吸急促,前额冒出汗水。然而那个绅士的姿态真是优雅,只是眯起眼睛,似乎不想被眼前的异象摄去心神,想要在舞蹈的光线中看出分子的杂乱律动。突然间,人的一生看上去真是短促。看看这位脆弱的人类,他的学养不过增添了生命遭受威胁的机率。若要转换他的思绪、改变他的期待,真是再简单不过。凯曼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们洁曦在哪儿,不知道该不该干涉,终究那并没有什?分别。
看起来他们既不想走也不想留,但他把他们钉在原地,震慑住他们。一部份也是由於对他的尊敬,他们才这样一直看着他。他得说些什么,能结束这糟糕的局面。
不要再去找她了,像我这样的人正在保护她。如果我是你们,就会赶快离去。
这次的会面将会被泰拉玛斯卡的文件记录成什么样子?日後他一定要找个晚上去瞧瞧。只知道他们把这些文献移到怎么样的现代场所?
他想到古老的时光,当时他在法国逗着他们玩。『请容许我跟您说话!』他们乞求着,那群眼珠永远发红的学者穿着破旧的衣衫,完全不像眼前的绅上:对於现代的他们来说,秘仪法术是一种科学,而非哲学。他害怕当那个时代的绝望出,同样地,这个时代的绝望也令他害怕。
走开吧。
他不用看就知道大卫·泰柏特点点头,与同伴礼貌的撤退。他回头看着他们走向入口,进去演唱会场。
凯曼又孤自一个了,他边听着音乐边疑窦着自己为何要来这里,自己想要的是什?,一边盼望自己立刻失去记忆。但愿自己现在在一个可爱温暖的地方,周围的人类都只知道他的真面目。在那里有着闪烁的电灯,以及漫步到清晨的无尽人行道。
万圣节的魔夜(下)
『不要烦我,你这个狗娘养的!』洁曦猛踢那个将她抱起来、远离舞台的男人。『你这混帐!』他因为双倍的痛楚弯下腰,抵挡不住她的推打,终於退走了。
她已经被推离舞台五次,奋力泅游在那群穿着黑色皮革的团体,像条鱼一样地牢牢抓住木头柱子的边饰:那是以质材强劲的人工布料织成的绳索。
灯光一闪,她看见吸血鬼黎斯特跳到半空中,再悄然无声地降落。他的声音不需要麦克风助阵就嘹亮无比,吉他手如同小妖精般簇拥着他。
血痕一条条地从他脸上滑落,如同耶稣因为头顶的荆棘冠而流下圣血。当他旋转时,金色长发也跟着飞舞起来,他将衬衫的扣子解开到胸口部位,黑色领带松松地垂着。当他唱着无足紧要的歌词时,水晶蓝的苍白眼球充满光亮与血色。
当她看着黎斯特,看到他被黑色皮裤包裹的大腿、摇摆的臀部时,心跳如同鼓槌一般激烈。他又不费力地跳起来,仿佛可以轻易跳到演奏厅的天花板上。
没错,你亲眼见证了。没有其他的解释!
她摸摸鼻子,知道自己正在哭泣。但是天杀的,还得再触摸他为证。她呆滞地看着他结束这首歌,踩着最後叁小节节拍,而他的乐手们来回舞蹈、摇头晃发,尽力跟上他的节拍。他们的声音与他的融合在一起。
老天,他可真是爱死这滋味了,根本没有佯装的空间。他如同浸在鲜血一般地沐浴在群众的仰慕与爱欲。现在他开始唱另一首歌,将黑披风解下来,猛力转一圈後扔到观众席上。大家轰然骚动,洁曦的背部被踩到,还有一只靴子搁在她的脚上。这是她的机会,正当警卫在制止纷乱的时候,她得尽快。
她的双手握紧木柱,跳过那道栅栏然後直冲向那个正在舞蹈、眼睛注视着她的形体。
『你,就是你!』她叫喊着,眼角注意到正在逼近的警卫。她把自己扔到吸血鬼黎斯特的怀中,紧抓住他的腰。当他丝绢般的柔软胸膛压住她,她感到一阵冰冷的震动,嘴角品尝到血的滋味。
『天哪,果然是真的……』她低声说,心脏几欲炸开。没错,就像是马以尔与玛赫特的皮肤,千真万确的非人类。原来她老早就把这样的生物抱个满怀,而她知道现在已经没有谁可以阻止她。
她的左手抓起一把他的金发,看到他往下对着他微笑,看到他洁白无毛孔的发亮皮肤,那对小小的犬齿。
『你这个魔鬼!』她像个疯女人般地又哭又笑。
『我爱你,洁曦卡。』他对她低声说,仿佛取笑她似地微笑着,潮湿的金发掉下来盖住眼睛。
她震惊地发现他将她抱起来在半空转圈子,底下的观众一团模糊,一条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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