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张十字军东征时流行的长桌。以前的那边是壁炉,那边是前门。现在雪停了。我抬头仰望星星,烽火塔仍维持着圆型外观,高出破屋顶好几百尺,而其馀的部份徒留破损的骨架,我父亲的房子。她悄悄走开,穿过白得发亮的地面,头稍往後仰,慢慢转了个圈,像在跳舞一样。移动,碰触物品,从梦境进入真实,是她前面说过的快乐的事,望着她让我喘不过气来。她的衣服都是那一件黑色丝质罩袍,丝质绉褶去。我想再握紧她,但她突然以一个手势轻柔地制止了我。
她说了什么?你能想像吗?当我意识到他再不能把我困在这里;意识到我就站在宝座前,而他却丝毫动静都没有。你能想像当时的情景吗?
她转身,微笑。微亮的天光映照出她脸型的环线,高起的额骨,慢慢垂弯的下须。她看起来充满生命力,完全是活的。
然後她消失了!
『阿可奇!』
『到我这里来,』她说。
但她在哪里呢?她已离我远去,远远地立在大厅的另一端。她小小的身影站在通往烽火塔的玄关处,我现在很难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只看到她身後敞着的那扇门。
我起步向她走去。
『不,』她说:『现在是使用我赋予你的能量的时候,只消来即可。』
我没动。我的神智很清楚,视觉正常,我明白她的意思,但我害怕。我一直都是短跑好手、跳远健将、魔术大师,凡人达不到的超凡速度对我来说是小事一桩,可是她现在要我做的是立即从此处位移到她身边,要做到这点,必须臣服。
『没错,臣服,』她温柔地说:『来吧!』
有那?紧绷的一刻,我只是望着她。她搁在那道破门上的手闪闪发亮,然後我决定要站到她身边。忽然间风声大作,像有飓风从四面八方笔卷起我。我到了。我全身颤栗,脸颊感到有些痛,但这算什?呢。我俯视着她双眼,我笑了。
她好美,真美。结着长辫的女神。我一时情不自禁将她拥入怀抱亲吻,而她也顺从地让我吻她的。
然而我随後想到这是亵渎,就像上回我在圣殿亲她一样。我想要说些什?表示歉意,却忍不住对血的渴望,又开始看着她的颈子。渴望喝她血液的念头折磨着我,她尽可在瞬间毁灭我,她对其他人正是这?做的。死亡的危险令我暗暗杀到兴奋,我紧抓着她的手臂,亲她,再亲她,我可以闻到血的味道。
她身子往後一仰,把手指放在我上,然後拉着我穿过塔门。星光从几百尺高天花板的一个破洞泻下,洞的上面是塔里最高的房间。
『你看到了吗?』她说:『上面的那个房间还在吗?梯子不见了,除了你我,我的王子,谁也上只去。』
慢慢地,她开始腾空而起,飞升时眼睛从未从我身上移开,她的丝质罩袍也只是微微飘动。我惊讶地看着她越升越高,飞过天花板的缺口,站在边角处。
几百尺高呢!我是办不到的。
『来我这,我的王子。』她轻声地说:『照你刚刚那样做,而且这次要快,别低头往下看。』她笑着耳语。
如果跳得好,我能跳到她上升的五分之一高度,也就是四层楼的高度,这对我而言是很容易的,但也是我的极限头晕的极限。不可能的。我没了主意。我们刚刚是怎?来到这儿的?我又开始头晕,我看见她,可是却像梦一样,那些声音也在干扰。我希望这一刻能暂停,我想留在时间的洪流里,以我的方式来理解这一切。
『黎斯特!』她轻声说:『现在开始。』她纤弱的身影比划着,要我赶快。
我照着刚刚那样做,凝视着热,然後心想,我要立刻到她身边。
飓风再起,强风刮得我瘀青。我张开双臂奋力搏斗,感觉好像已飞过那个洞口。接箸我已站在那里,浑身颤抖,怕会掉下去。
听起来我好像在笑,但我想我其实是有点亢奋过头,比较像哭。『是怎麽办到的?』我说:『我要知道我是怎麽办到的。』
『你知道答案。』她说:『你的无形的能量又增强了,是它带动你的。不管你是要走,还是要飞,都只是程度的问题。』
『我想再试一次。』我说。
她立即温柔地笑起来。『四下看看这个房间,』她说:『你记得这里吗?』
我点点头。『小时候我常来这里。』我说。我从她身旁走开,我看到成堆的破损家具,城堡中曾经摆满这些笨重的长桌和凳子。中世纪大刀阔斧且大道强劲的手工,让这些家具看起来就像永远都毁灭不了的。就如林中倒下的树可继续再躺个几千年,即使树身爬满青苔也还是架在小溪上当桥梁,这些东西也一样;小匣子和胄甲都还在。啊,是啊!老胄甲,过去荣光的阴魂,我在积尘中看到一些颜彩,不过地毯已完全不见了。
这些东西必是在转变的过程中被搬来这里存放,楼梯也是在那之後垮掉。
我走到小窗前往外看,下面靠山的地方有些零落的灯光,一辆车行驶在窄窄的山路上,人世离我是如此近又如此远,城堡本身就是一个魅疠魍魉的存在。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里?』我问她:『这一切看着让人好生心痛。』
『你看那边胄甲底下搁着的是什么?你还记得屠狼那天拿的是什么武器吗?』
『我记得。』
『再看一遍,我会提供你威力更强大的武器,你要用它们来帮我杀人。』
『杀人?』
我看了看下面藏放武器的地上,除了阔刀和窄口刀以外,其馀全都锈蚀了,这些武器是父亲的父亲一代代传下来的,身为七子的我,屠狼那天使用的就是那柄阔刀。
『但要杀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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