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走向桌前,等着玛赫特示意要他坐下时,他假想着自己的神情必如其他人那样,冷酷凶恶如兽。
『请坐。』她优雅示意他坐在桌子後方的空木椅:那显然是留给尊贵者的位置。
很舒服的一张椅子,虽不是现代家具,弧形的椅背贴合着地的背脊,手臂也可搭在扶手上。阿曼德在他身旁的空位坐下。
玛赫特一声不响自顾自地坐下,双手叠合放在桌上,低着头像在想着接下来要说的话。『除了女王和小魔鬼王子,就只剩我们活下来吗?』马瑞斯问道。座上一阵迷惘的骚动,双胞胎中失声的那一个,她去哪里了?
『是的。』玛赫特沈重的答道:『除了女王,小魔鬼王子,和我姊姊,我们是唯一活下来的,或者说,是还活着的不朽者中算得出来的。』她停顿一下,像在等着她说的话发酵。『或许在远方,』她继续说道:『还有别的……不愿卷入是非的年长者还活着,也或许有些注定殇灭的可怜人正被她追杀。但是就命运或抉择来说,我们是唯一剩下来的。』
『我的儿子,』卡布瑞开口说话,她的声音尖锐,充满感情,无视於他人的存在。『难道你们没人能告诉我她对他做了什么?他现在人在哪里?』他看看红发女子,又看看马瑞斯,急切且毫无惧色。『你们当然有能力知道他人在何处。』
她与黎斯特的相似性触动了马瑞斯。毫无疑问,黎斯特是从她那里承袭他的力量,不过她的内里有一股冷峻,那是黎斯特不会明白的。
『他和她在一起,我已经告诉过你。』凯曼以他低沈的嗓音不急不徐的说:『但除此之外,她什?也不让我们知道。』
卡布瑞显然不信他的话,她做势要离去。其他的人没想到谁会想在此时退席,显然她对这个会议并没有热忱。
『容我来解释一下,』玛赫特说:『因为这件事非常重要。母后当然极善於隐藏自己,但几百年来,我们从来都不能和母后、父王或是我们彼此之间进行静默的沟通。我们太接近创造的源头,以至於我们看不见也听不见彼此的心念。随着时光慢慢演进,越来越多吸血族出现之後,我们彼此间才开始得以有静默沟通的能力,就像我们可了解凡人的心思。』『可是阿可奇那时找不到你,也找不到凯曼。』马瑞斯说。
『是的,因为她必须透过你们的思想能看到我们,否则她什么都看不到,而我们也同样要透过别人的念力才能看到她。当然,除此之外,我们不时会听到她接近时会发出的一种声音,一种渗着鼻息和血水释放能量的声音。』
『是的,那声音,』丹尼尔喃喃自语道:『那个可怕无情的声音。』
『可是,我们真的无处可以藏身吗?』艾力克问:『她可以听到、看到我们每一个人吗?』
那是一个年轻人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口音,每个字的发音都很优美。
『你知道我们无处可逃,』玛赫特耐心清楚的答道:『谈这个是浪费时间,你会在这里是因她不能或不愿杀你,也因为如此,我们只能继续这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