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的“通道”。只要攥着这根钉子,似乎就能保证母亲能顺畅地呼吸。这几乎和母亲的生命同等重要的东西,当然不能让逼死母亲的人把攥着。
“交出来,侬!交出来!”他青白起脸对父亲叫道。并准备父亲扑过来打他。经易门曾不止一次地用藤条抽打过他。在刚学会走路的时候,以及长成了大孩子以后,都打过。
但那天,经易门没有采取任何武力手段镇压儿子的反叛。
他理解儿子。十六岁的儿子。
他颤栗了一下。颓然坐倒在门厅的一把花梨木靠椅上。两行清泪渭然而下。过了几分钟,只见他索索地把手伸进中山装,从里边那件绒线背心的口袋里,掏出一只布包;再打开布包,便是那根已开始有点生锈的钉子。
几个月来,经易门无时无刻不把这根钉子带在自己身边。是的,他知道,忆萱的死,跟他是有关系的。他要为忆萱看护好这根钉子,为亿营留住这一点点透气的通道,让她的“后半辈子”不再感到气闷。他常常梦到,自己在一遍又一遍地问忆萱:侬还气闷(口伐)?还气闷(口伐)……而忆萱却只是在前边飘飘忽忽地走着,不答理他。
那一箱关于“洪兴泰”的材料,正是小十六在翻找这根钉子时,从经易门的房间里翻找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