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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大来娘(5/11)

团的‘小月月仙“家去泡着了。白老二的招

术,就是想把各仓库料场上存着的东西,尽快脱手,变成现金,转移存储。最大一

个料场,在离国境线不远的木读镇附近。大量尚未使用的原材料,积压住三成的资

金。它离国境线近,最好的脱手之处,就是卖到那边去。因此,他要拉着那位继父。

做好这件事,也不容易。要脱手的毕竟不是一盒两盒珠宝首饰,而是数以千吨

的傻大黑粗的木材、钢轨、水泥、碎石料,以及各种筑路机械、工具、生活用品…

…最难的是,难以瞒过那天天在眼鼻子底下转悠的几千民工。他们不会让你这样抽

逃资金,溜之乎也的。还有朱贵铃。他的护卫支队。会给这个方便吗?木读镇料场

正是由护卫支队看守的。没有他们的首肯,一根铁钉也运不到国境线那边去。闹得

不好,他们还能以‘叛国“罪论处。开枪。

现在,民工这一头,白老二已下了不小的工夫,疏通了,安定了。他不止一次

地找到民工中各行帮的头头,对他们说,假如一点活钱都换不到手,到憋死的那一

天,分文解散费都发不出,吃大亏的仍然是大家伙。到那一天,大家伙只有一起陪

着抹脖子上吊了。白老二当场发给每个行帮头头一本盖了白老大印戳的折子。向他

们许愿,只要能同心同力把这件事协办成,今后,有白家一碗,就有他们一勺。凭

着这本折子,但凡挂白氏兄弟招牌的厂家店家,都可去谋一碗饭吃。不想替白家干

了,也可凭折子到白家账上领一笔养老的年金。“不过,各位中间,假如有人一定

要跟白某人过不去,我也得把丑话撂在头里。我白老二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打娘肚

子往外蹦时,就是一条穷光棍汉。跟大家伙一块堆忙活一场,没能给各位发上一笔

小财,有愧于大家伙,但这实在由不得姓白的哥俩。工程没成,情分在。咱们来日

方长。你要断我生路,我就绝你子孙。骆驼再瘦,压死几只鸡雏恐怕还是件手把手

掐的事。反正是个死,我死,你也别想喘下去。我想姓白的哥俩没做什么对不起大

家伙的事。各位也不会这时往我哥俩胯巴裆里捅刀子……要喝血,咱们明着来。姓

自的血腥着哩!”说着,他掏出刀,飕地一下割破左小臂,把血喷注到一碗烧酒里,

恭恭敬敬地把这碗血洒端到各位行帮头头面前。这些土里土气的人没一个敢接这碗

血酒的。镇住了他们。今天,他要找护卫支队的几位分队长谈心。怕外边眼多嘴杂,

他约了他们到城圈外的树林子里野游,带着吉斯姑娘,只是做个掩护。

白老二把马车一直赶到树林深处。这里有一块空地。漫起的土坡上横七竖八倒

着许多砍下了又运不出去的老树。树的空洞里聚集着一窝又一窝忙碌又贪婪的白蚁。

到约定的时间,却只来了一位分队长。白老二掏出从土耳其那边偷运进来的烟

卷,却见那位分队长今天显得格外拘谨。他觉出事情不太妙。果不其然,那分队长

说,事情他们几个都商量过了,白家的难处,他们不是不想管,但支队长肖天放回

家养伤去了,没人敢拿这个大主意。要全支队齐了心来干,还非得找肖天放。再说,

肖支队长在朱指挥长跟前也能递得上话。这件事要想办两全了,只有请出肖天放。

白老二也觉得自己忽略肖天放,的确失策,没再往下磨嘴皮,摸出一个纸包,

塞给那个分队长,带着歉意道:“一点小意思,就算车马费,见笑。”便带着吉斯

姑娘,又赶回了索伯县县城。

两三天后,一个早晨,在哈捷拉吉里村中央屠宰场院内的大空地上,拥集了十

几辆刚从索伯县赶来的各式各样的马车。还有许多匹单骑。那些单骑,骑主下马后,

不知为什么,都没给松马肚带,草草地把它们拴在大空地周围的木栏杆儿上,便不

见影儿了。那些拉车的马,一个个也大汗淋漓。车主走的时候,也都显得那样的仓

促,慌忙,既没有给它们加脚绊,也没有把它们往马桩上拴。按说,负重拉长套,

到这时候,应该卸下套来,带它们遛一遛,松松筋骨,歇一歇汗气,也得清它们吃

一点什么喝一点什么。将心比心,谁到这份儿上,不该将息一阵?但它们没人管。

于是它们只能拉着各自的车,在偌大个空场子里晃荡,走走,停停,停停,再走走,

寻找可啃食的草茎,互相磕碰得眶当直响。

这些骑主、车主都是替白家修铁路的民工。他们在哈捷拉吉里村有老乡或亲戚。

他们是白老二派来的。让他们以探望老乡或亲戚的名义,来寻找肖天放。

白老二秘密疏通护卫支队的事,没能保住密。消息很快传到老满堡和省城。省

上几位决策性人物,立即派人到老满堡来核实“传闻”。要朱贵铃立即派兵封锁木

读镇料场,不准一寸铁丝一颗螺母偷运出边界;并让索伯县警察局派人把白家兄弟

俩严密监控起来。白老二几次秘密潜回老满堡,求见朱贵铃。他并不奢望朱贵铃公

然对抗省总部的封锁令。他只请求朱贵铃把正在老满堡整休的护卫支队晚三几天派

回本读镇。只恳求他能稍稍打个马虎眼,把封锁的事晚办个几天,他就有可能抢出

大部分东西。但朱贵铃却都托故不见,躲开了白老二。

从陆军医院做完手术回来,朱贵铃一直过得拘谨。他发现自己又变成从前的那

个“朱贵铃”,又不像常常热血沸腾的祖父了。他对白家兄弟也有怨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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