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废墟中的一个幽灵,一个他所笃信的恶魔王国中的来客。然而,他的脸庞还是如此柔和,如此年轻。
黑暗技巧从来不会带来爱,你是知道的,它只会带来沉默。在无声的状态中,他的嗓音显得更加柔和,回声也越发显得肆无忌惮。
过去,我们认为,主和随从不可能和谐相处是撒旦的意愿。毕竟,撒旦是要别人去服侍的。
他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刺穿我的心灵,引发我神秘而耻辱的好奇心和脆弱感。可是我不想让他发现这点,于是,我愤怒地说道:“你到底想要什么?”
开口说话反而更糟,这时,我更加害怕他,超过了以往任何与他的抗争和辩论。我讨厌那些让我觉得可怕的人,讨厌那些了解我所需要了解的东西的人,也讨厌那些力量超过我的人。
“这就像是不会阅读的感觉一样,是吧?”
他大声地说着。“你的创造者,那个被遗弃的马格纳斯,有没有对你的无知表示过关心呢?他连最简单的道理都没有告诉过你,是不是?”
他说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丝毫未变。
“一直以来难道不都是如此吗?曾经有人关心过你,试图教会你什么吗?”
“你正在读取我的思想……”我惊恐地说道。我的脑海中出现的是孩提时代的修道院,那里有成排成排的图书,可是我读不懂;加百列背对着我们伏在书上的情景也来到脑际。“别说话!”我低声说道。
我不知所措地熬过了生平中最长的一段时间。他又开始说话了,不过是用一种无声的语言。
你所创造的那些家伙们,他们永远不能让你满足。在寂静中,只有疏远和仇恨在滋长着。
我想让自己动一动,可是手脚却不听使唤。他继续说着,我能做的只是看着他。
你一直渴望着我,我对你也是。在这个王国里,只有我们两个才对彼此具有价值。
难道你不知道吗?这无声的语言像是被拉伸,被放大,犹如小提琴上永不停歇的音符。
“这都是疯话。”我低声说道。我的脑海中浮现出他曾经对我说过的话,他曾经怪罪我的事情,还有那些人所形容的恐怖——他把他的随从们都往火里扔去。
“这是疯话?”他问。“那你还是回到你那些沉默的人身边去吧。即使是现在,他们之间也有一些为你所不知的秘密。”
“你在撒谎……”我说。
“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的独立性只会越来越强。但是你还是自己去体会这一点吧。
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很容易找到我。毕竟,我还能去哪儿呢?我还能做什么呢?是你又让我成了孤儿。”
“我没有这么做——”我说。
“不,你确实这么做了,”他说道,“你的确做了。是你造成了这种局面。”他的话语中依然没有怒气。“但是我可以等你到来,等你提出只有我能解答的问题。”
我紧盯着他,连我自己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我似乎无法挪步,眼睛除了他之外再也看不到别的东西,心里又涌起了在圣母桥时经历的那种强大的平静。他的咒语又一次发挥了效用。房间里的灯光太强烈了。他的周围除了灯光之外一无所有。冥冥之中,我和他似乎在慢慢接近,虽然实际上我们谁也没有动弹。他向我靠近,也把我往他那里拉近。
我跌跌撞撞地转过身,差点失去平衡,可是我还是来到了屋外。我顺着走廊跑下去,接着爬上后窗,跳上房顶。
我骑着马进入城市之岛,就好像他跟在我的身后。我的心脏一直剧烈地跳动着,直到我把城市甩在身后。
地狱的钟声敲响了。
黑暗中的塔楼映着清晨第一缕亮光。我小小的女巫团已经到他们的地下小屋去休息了。
我没有打开坟墓去看看他们,虽然我是如此渴望这么做,哪怕看看加百列、摸摸她的手也好。
我独自一人爬上城垛,向外看着那奇迹般燃烧着的即将来临的早晨——虽然在它结束之前,我本不该看。地狱的钟声在敲响,我那神秘的乐曲……
可是当我走上台阶的时候,又听见另一种声音。它是如此力量强大地追逐着我,令我惊讶。它就像是一首歌,覆盖宽广,低沉而甜蜜。
多年以前,我曾经听过一个年轻的农场男孩子一边唱歌,一边沿着村里高高的路向北方走去。他不知道有人在听他唱歌,还以为自己是独自一人在旷野中前行。他的嗓音里带着某种隐秘的力量和纯净,显得超自然的悦耳。而他那古老歌曲中的歌词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现在召唤着我的就是这种嗓音。这孤独的嗓音,绵延数里,把所有的声响都集于一身。
我再次感到害怕,然而我还是来到楼梯顶端,打开门,走出去来到石头屋顶上。清晨的微风如丝一般,天空中最后几颗星星梦幻般闪耀着。与其说天空像顶华盖,还不如说它是在我头顶上无限升腾起的一片薄雾。所有的星星都向上飘去,在这薄雾中越变越小。
远方的声音变得尖锐,就像是回荡在高山之中的音符,撞击着我手下的自己的胸膛。
它就像穿透黑暗的光束一般穿透我的心,对我吟唱着:到我这里来;只要你到我这里来,一切都可被宽恕。我从未如此孤独过。
这声音立刻让我的内心进发出好奇、期待和无限的可能性。我好像看见了阿曼德独自一人站在圣母桥敞开的大门前。此刻的时空都成了幻觉。他站在主圣坛前一抹苍白的光束里,柔软的身躯上虽然是破衣烂衫,可是依然透露出君主的气质,并在他消失的时候微微放光。他的眼睛里充满耐心。现在,无辜者墓地下再也没有什么阴暗的小屋,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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