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过他自己的方式,”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拨火棍放到一旁,在我的对面坐下。她把手搁在身旁的长椅上,头发散落在肩膀。“我告诉你,我可懒得去正眼看我的同类,”她冷冷地说。“我已经厌烦了他们的传说、诅咒和悲伤,还有他们那令人无法容忍的人性——这是他们表现出的最令人吃惊的一点。莱斯特,我已经做好准备走进这个世界了,就像我死去的那晚一样。”
“可是马略——”我兴奋地说。“母亲,这个过去的人,用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演绎了永生。”
“是吗?”她问。“莱斯特,你的想像力未免也太丰富了。马略的故事,只是个童话而已。”
“不,不是这样的。”
“那你的意思是说这个孤零零的恶魔不是由那些肮脏的乡下魔鬼变来,而是从一个失落的,和他类似的神,甚至是上帝转化而来?告诉你吧,乡下任何一个蓬头垢面的,在厨房火堆边做白日梦的小孩,都能跟你说这样的故事。”
“母亲,他不可能凭空捏造出马略,”我说,“或许我的确想像力丰富,可是他却几乎没有什么想像力。他不可能编造出这样的情景。我告诉你,他亲眼见过这些事情。”
“我本来也没有想到这一点,”她带着一丝微笑坦言道。“可是,他可以借用传说中马略的形象……”
“不,”我说,“过去有个马略,现在他依然存在。还有一些别的和他相像的人。有那么一些千年之子,做得比这些拥有天赋的黑暗之子更加出色。”
“莱斯特,重要的是我们做得更加出色,”
她说。“我最终从阿曼德那里学到的东西,是永生者发现死亡充满诱惑而最终难以抗拒。
他们无法战胜死亡或是脑海中的人性。而现在,我将牢记这些事情,并将它作为我漫游世界的保护伞。幸运的是,我不是指让这些家伙感到十分危险的变幻不定的世界,我所说的,是那亘古不变的永恒世界。”
她把头发向后捋了捋,再次朝火堆望去。
“我的梦中,是那白雪皑皑的群山,”她柔和地说着,“是那广阔的荒野——无法进入的灌木丛,或是从未有人涉足的美洲北部的大森林。”她看着我,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想想这些吧,”她说,“我们可以去任何地方。如果千年之子存在的话,可能那就是他们的生活之处——远离人群的地方。”
“如果他们真的存在,他们怎么生活呢?就算是我们,也是要靠吸取人血过活的。”我的脑海中这时出现了我自己的世界,那里面到处都是凡人和凡人做的东西。
“在那些树林里,有心脏的跳动,”她像是在梦呓。“还有鲜血,为了啜饮它的人而流……现在,我可以做一些你惯常所做的事。
我可以独自与狼群作战……”她渐渐拖长了声音,像是陷入了沉思之中。“重要的是,现在我们可以随心所欲到任何地方去,”过了很久之后,她说道,“现在我们自由了。”
“我以前就是自由的,”我说,“我根本不在意阿曼德说的话,可是马略——我知道马略还活着,我能感觉得到。当阿曼德将这个故事告诉我们的时候,我就感觉到了。马略通晓一切——不仅仅是我们的故事,那神秘之物,或是什么古老的秘密——他明白生命的意义,知道如何度过时光。”
“那么,如果你需要的话,就让他成为你的守护神吧。”她说。
这句话惹怒了我,于是我不再说下去了。
事实上,她关于灌木丛和森林的说法让我感到害怕。我又想起了阿曼德跟我说过的那些离间我们的话——当他字斟句酌地跟我说这些话的时候,我就知道我有一天会再想起它们。我想,现在我们虽然生活在一起,但是存在着分歧,就像凡人一样。我们之间的不同,就如同我们的情感和爱一样被夸大了。
“有个暗示……”她看着火堆说道,“似乎表明马略的故事是真的。”
“这样的暗示有无数个。”我说道。
“他说马略杀了作恶者,”她继续说道,“而且他把这个作恶者称作堤丰,说他就是屠杀他兄弟的人。你还记得吗?”
“我想他是说杀害亚伯的该隐。在那幻象之中,我见到的是该隐,虽然听到的是另一个名字。”
“那就是了。阿曼德自己并不理解百头巨怪之子堤丰这个名字,然而他还是不断反复提到它。可是我知道这个名字的含义。”
“告诉我。”
“这名字源自希腊和罗马神话中一个古老的故事。说的是古埃及的神奥西里斯被他的兄弟堤丰杀死后变成了冥王。当然阿曼德可能在普卢塔克的作品中读到过这个故事,可是事实上他并没有。这就是奇怪的地方。”
“啊,这么看来,马略确实是存在的。他说他已经存活了一千年也是真的。”
“莱斯特,或许有这个可能。”她说道。
“母亲,再跟我说一遍这个故事吧……”
“莱斯特,你有许多年的时间自己来阅读这些古老的故事。”她站起身来,弯下腰吻了吻我。我感觉到她动作中的冷漠和迟缓——在黎明之前她必然如此。“我自己已经看完这些书了。我无所事事的时候就是在阅读它们。”她将我的两手握住。“告诉我,我们明天就可以上路了。告诉我,在我们见到世界的另一边之前,我们将不会再看见巴黎的城墙了。”
“正如你所希望的那样。”我说。
她走上台阶。
“可是你现在去哪里?”我跟在她身后问她。她打开大门,向树林走去。
“我想看看自己能否在原生的大地上入睡,”她回过头跟我说。“如果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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