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象出这么个味儿来啊! 再说了,他在刑部当书吏快一年了,就没见过哪个仵作验尸不先点把皂角苍术的! 你不点草药不熏香也就算了,好歹先吱一声啊! 他还没把早点吐干净,楚楚的声音已经平平稳稳清清楚楚地传过来了。
“死者男,年三十有余,尸身溃烂,尸臭中混有微量麝香,生前应内服过含麝香的药。” 书吏忙拿手绢抹了几下嘴,把楚楚这话记下来。 哪儿来的什么香味,还麝香…… “皮肤头发开始剥落,两唇外翻,两眼突出,有少量蛆虫出入…
…应是死了快三个月了。” 书吏觉得胃里又翻了一下。 说完这句,楚楚的眼神儿直接落到了这具男尸的下身上,老仵作眼睁睁看着这个半大小姑娘伸手就捏了上去,看得他下巴都要沉得入地三尺了。 下巴还没收回来,就见楚楚小嘴一撇,清亮干脆地道,“看着情况,都不知道他死前吃了多少房药,作过死的!
” 这回书吏也扭过头来瞪大了眼睛瞅着她,连胃里的抽搐都静止了。 就连京里那个见天儿死人堆里打滚儿说话泼泼辣辣的女捕头,也不见得下得了这个手说得出这个话啊…… 看这俩人的神情,楚楚心下一急,抬手就在那个布袋里抄起把小刀子模样的东西,“我保证没错!
你们要不信,我可以把这地方剖开验给你们看!” 一听她要剖尸,还要剖男人的那个地方,老仵作脖梗子一阵发烫,赶紧干咳了两声道,“错是没错……只是这尸身上明显有好几处外伤,你怎么一下就验到那去啦?” 几个老仵作检查这具尸体的时候,都是正面快验完才瞅到那个地方去的,这丫头片子…
… 楚楚是想不通这有什么好问的,但她觉得这既然是六扇门的考试,没准儿是人家故意考她的呢。 “那些一看就知道是皮外伤,都不在要害上,厉害的那几下子还都是死后加上去的。倒是那股子麝香味儿,这么个身强体壮的大男人还能用什么加了那么些麝香的药啊,都这么久了还散不尽呢!
” 老仵作默叹,他们验尸前都是要点皂角苍术去尸臭的,味儿太大的时候就是多少年的老仵作也得含片葱姜,验这具尸体的时候因为实在味儿大还点了熏香,几下里一搅合愣是谁都没闻见这尸臭里还有麝香味儿。 老仵作一时没说话,楚楚以为刚才说的那些还不够,又补道,“这些个有钱人家就爱糟蹋好东西,好端端的…
…” 老仵作赶紧用几声干咳把她的话截住了,劈手在还傻愣着的书吏手中把那个写着“一”字的木牌牌拿了过来,“成了成了……你从这后面出去,到隔壁那个偏厅考验伤去吧。” 照例肯定是要把尸身上所有的伤都报上一遍全记下的,但看着她那一袋子家伙什儿,这要坚持让她验下去还不知道能搞成啥模样呢!
“谢谢二位大人!” 楚楚掀起那厚布仔细把尸体重新盖好,然后麻利儿地把布包手套都收起来,接过她的木牌牌,背起花包袱跑到验尸房后门口,拿瓢在门边儿木桶里舀了一瓢醋,往门槛外面摆着的炭火盆里一浇,趁着烟气蒸腾的当儿跨过去,又跨过来,又跨过去,然后蹦蹦跳跳跑走了。
看着她蒸醋除味儿的仔细劲儿,屋里的俩人一阵面面相觑。 还真以为这小姑娘就喜欢那味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