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南玄一回头,吓了一大跳,球球不知道怎么回事,从床上滚了下来,他咧嘴就要哭,却又非常可爱地用双手捂住了自己的小嘴,可怜巴巴地抬头看着她。 南玄赶快把他抱起来,仔细检查,发现手臂上有一点点刮红。
“疼吗?” “疼……” “球球真勇敢,姐姐去拿点药给你擦上。” 从药箱里拿出药膏,南玄熟练地给球球抹好。突然想起什么,她问小肉球:“球球,为什么在姐姐这里摔了就不哭,在爸爸妈妈那里摔了就哭得那么厉害?
” 其实她心里都揪紧了,如果刚才球球依着平时的性子大哭起来,今天晚上她肯定逃不过要被唐姨甩巴掌。 只见球球扁了扁嘴:“上次哭,姐姐挨打了。” 他说的是上次南玄带他的时间他摔倒了,唐姨打了她的事。
原来这么小的孩子,就有这么清楚的记忆和分析。 南玄把球球搂在怀里,温柔疼爱地微笑着亲他的脸蛋。 “姐姐先给你讲故事吧,讲恐龙王大战变形兽吗?” “不要,要听恐龙王大战小公主。” “那好吧……” 给球球讲完故事洗完澡,又把他哄睡,已经是晚上九点。
南玄把球球抱回唐姨的房间,走到虚掩的房间门口,听到唐姨的声音:“小南怎么还没把球球抱来?” 南玄轻轻推门,睡熟的小胖球在她怀里甜美地拱了一下。 正坐在床边给唐姨捏腿的爸爸瞬间蹦起来,动作矫捷一点也不像平时唯唯诺诺的窝囊样子,他张开双臂欣喜地接过儿子,疼爱地搂在怀里,生怕惊醒了小胖球,小心地把小胖球抱到床边。
唐姨也立刻满眼满心都被小胖球吸引,两人凑在一起看着孩子的睡颜。 南玄默不作声悄悄退出了他们的房间。 把台灯拧亮一点,终于可以安心开始复习,然而脑海里却闪过刚才那一家三口温情满满的画面。 记忆里,好像也有过这样的画面,像梦一般重叠着。
美丽温柔的妈妈,善良有力的爸爸,他们一起伸出双手搂抱着她,她笑得那么安心又开心。 “小南爱妈妈!小南爱爸爸!”是她童稚的软音。 南玄猛地甩了一下头,用钢笔帽用力戳了一下自己的手背,突如其来的疼痛感让温情的回忆瞬间粉碎。
不要再回忆那些了,你就连回忆的资格也不再有了。她这样提醒自己。 来到夏栖镇的第一年,她就是这样天真不懂事地反复被那些美好的温情的回忆诱惑着、困扰着,她夜夜哭闹着要妈妈,要回家,要离开这里。 那个陌生的女人唐姨越是讨厌她,她哭闹得越厉害,她不依不饶地揪着爸爸的衣袖,对他说小南要妈妈。
但是,当那一夜,她哭着醒过来,突然看到爸爸跪在她的床边,发疯般地抽打自己的脸,她吓坏了。 看到她醒来,爸爸哀求她:“小南,你到你妈妈那里去生活好不好?爸给你路费,爸找不到工作,没有用,只能靠唐姨养活,你去找你妈吧…
…” 她全身发抖,害怕极了,茫然地哭:“爸爸,妈妈在哪里?” 爸爸揪自己的头发:“我不知道,她早就不接电话了……随便哪里,你去找她,爸给你路费你去找她吧……” 那夜以后,她终于清楚地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家了。
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人想要再保护她。 而她要活下去,她要平安地活下去,有个暂时遮风挡雨的地方,能让她熬到长大。 爸爸不想保护她了,妈妈彻底失去了联系,凶神恶煞的唐姨,竟然成为她唯一能抓住的稻草。
想要不被爸爸送走,不被唐姨找到理由赶出去,她必须尽可能地将自己缩小成一粒尘埃,不带来任何麻烦,做一切能做的讨好之事。 只有她很乖很乖,乖到让唐姨找不到一点点借口,她才能继续寄居在这里,和其他同龄人一样上学,平安长大,也许有一天,会拥有飞出夏栖和保护自己的能力…
… 凌晨一点,南玄熄灭了台灯。 她轻轻爬上自己的小床,想了想,又坐起来,拉开一角窗帘。 今夜的夏栖镇,满月高悬天宇,已经是十月初的天气,却还有几只流萤在翩翩起舞,做着徒劳的告别。 南玄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月色,然后躺下。
不知道为什么,在睡着前的一刻,她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黄昏时的那一幕来。 黑衣少年的动作,快如鬼魅,在所有人都没有来得及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已经发生。 像电视里那些华丽至极的瞬间,一切都变成了缓慢的回播。
而在飞溅起的星星点点的血花里,在他衣袂带起的风声和无数幻象里,她竟然还清楚地看到了他的脸。 比和他同桌一个月的任何一天,都看得更清楚。 比小镇上任何一个少年少女都更加白皙的皮肤,衬出墨线一样浓重的瞳孔和淡红的唇色,少年柔软的闪着光泽的黑色发丝,在光洁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上方飘动。
嘴角扬起的一丝笑意,毫不掩饰地透出讥讽、嘲弄、挑衅、不耐……以及狠绝。 其实方柯刚来班上的第一天她就觉得,即使是放在电视里和明星相比,他也是毫不逊色的绝美少年。 然而她却不知道,动起来的时候,那么多的情绪张扬地毫无顾忌地铺在他的面上,散发在他的周身,竟会是这样艳丽得让人恐惧不安。
在那一刻,南玄的身体里,像刮过了突如其来的飓风,因为恐惧,她的每一个细胞仿佛都在颤抖。 但她拼命地咬住了嘴唇,僵硬着身体,怕被人看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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