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我发现有人溺水,跳进水里救人的时候,我看到方潜哥哥正在下沉。”南玄小心地斟酌着用词说,“但是,他看上去好像昏迷了。溺水的人不是会大力挣扎吗?但是他一点都没有,他特别安静、特别放松,就和睡着了一样,一直那样慢慢往下沉…
…” 她努力想找一个更贴近的形容。 “对了!”她突然眼睛一亮,“有点像是一个布娃娃落到了水里!” 她为自己终于说清了那种感觉而有点高兴,不由得又补充了几句:“我一眼看到的时候,其实觉得有些吓人,像一个巨大的布娃娃…
…” 她说像个巨大的布娃娃。 和那一年,他在浴缸里见到的方潜,是一样的感觉。 没有生命气息的,美丽的人偶娃娃。 方家有意在夏栖水库附近投资度假村,方潜过去散步顺便看看的理由当然很合理,但是,说失足落水,方柯却无法不产生怀疑。
治疗方潜的医生曾说过,边缘性人格的成因非常复杂,多数发病于成年后,表现也因人而异各有不同,有时会做出这些危险行为的当事人自己,也是处在情绪完全失控的状态下。 因此他们清醒后,会下意识地试图掩盖事实。
这次的溺水事件,说明继那一年以后,方潜的病,或许又一次悄然发生了变化。 这恰好是方柯最担心,也最害怕的事情。 那是他所不能允许,不会接受的变化。 在那个并不太美好的家里,父亲凶暴蛮横,母亲懦弱无知,只有方潜,他给他的弟弟取了小木这样温暖又乖巧的名字,然后在自己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起,就用最温暖的怀抱和最温柔的呵护,守在他的身边,陪着他一天天长大。
没有人知道,方潜对他而言,意味着什么。 他是父亲,也是母亲;他是兄长,也是朋友;他是信仰,他是阳光。 他是小木也同样愿意付出生命去守护和交换的人。 这一切,习惯了用外表的冷漠来掩饰自己的方柯,什么都不会说出口。
但他知道方潜一定也懂。 这一生,就算是追到地狱,他也不许方潜做一个逃兵。 他们都得在这个辛苦的世界里,相依为命地继续活着,努力活着。 南玄看到方柯停下了脚步,她也停了下来。 方柯的表情其实并没有什么变化,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南玄却觉得,在刚才的那一瞬间,他的表情里,有一些很悲伤却又很温暖的东西掠过。
那些东西,使他整个人变得闪闪发光。 而他,却是不自知的。 “对不起啊,我爸的事,给你带来了麻烦。”想了想,她还是决定正式道个歉。 “哦。”怔了一怔,意识到她是在解释周日代班的风波,方柯应了一声。
他想了想又有些别扭地补充:“反正我爷爷奶奶也高兴看到你,跑上跑下的热闹。” 南玄有些开心地抿嘴笑了。 她知道上次的事侥幸过关不容易,不过,幸好在爸爸的用心调理下,方家爷爷奶奶的身体状态最近都稳定了不少,这让南玄减少了一些内疚不安,也让方柯的脸色舒缓了一些。
他们之间,这似乎还是两年来第一次,面对面地正常地说着话,聊着天。 “魏南玄。”方柯突然叫她的名字。 “啊?”南玄有些茫然地回应道。 似乎是她的错觉,方柯的脸色有些怪怪的,像在做什么别扭的决定。
下一秒,她却猛地落入了一个强硬而不容拒绝的怀抱里。 她的耳朵里嗡的一下炸响了,全身都僵成了一块石头。 “就是,谢谢你……救了我哥。”他也说不清楚为什么,就是突然想对她这样。 他的语气听起来一点也不温柔,甚至比平时更加冰冷和强硬,但动作却一点都不含糊。
一定是因为感激吧…… 他这样对自己说:他是真心感激她救了方潜的。 意外的是,他这么做了以后,怀里的女孩儿并没有任何的激烈反应,既没有用力地推开他,也没有失声惊叫,甚至都不曾出言询问。 方柯有些好奇地低下头去,他怔了一下,发现魏南玄竟然紧闭着眼睛,双手攥在胸前,呈现出一种有点好笑的姿势。
她似乎在用尽全力地控制着自己,控制着表情不发生变化,控制着身体的稳定,而这种异常的用力,使得她微微发抖。 他听不见她心里疯狂尖叫的声音:不,这是危险的,这是不能够的,这是烈火,会把她容身的那一方寸土,也崩坏于茫茫大海。
推开他,现在就动手。 但是,她怎么动不了呢? 方柯感觉到了怀里的南玄异常急促的心跳。 忽然间,他发现自己的心跳竟然也在加重加快,这是一种他所陌生的感觉,让他无法再对此情此景有轻慢和调笑之心。
“魏南玄,只是感谢你而已,你怕什么?”他放开双手,想让语气轻松一点,但却听到自己的声音,竟然有些微微的不淡定。 南玄什么也不回答,飞快地落荒而逃。 而在他们都没有注意到的马路另一边,背着书包的顾念乔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她的身边,是满脸担心的张佳伟。
自从那次从葛明薇手里脱险后,张佳伟就开始每天上学放学寸步不离地守护着阿乔,生怕她再落单遭到报复。 奇怪的是,葛明薇最近竟然没有再出现了。 这实在不符合她一向有仇必报的风格。 不过,比起葛明薇,阿乔对方柯的执念,对张佳伟则是另一种担心和折磨。
只身犯险,试图诱使方柯“英雄救美”的计划彻底失败后,阿乔似乎受了巨大打击,性格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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