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看,他原本清澈的眼白里,已经有了一些血丝,南玄猜测自己也没好多少。 她有些害羞地挨着他坐下。 “嗯。” 方柯微点了一下头,看起来依然面无表情。 不过,已经熟知他个性的南玄得到他一点点微小肯定,就已经很满足了。
“我们结婚的时候,用什么花?” 他冷不丁淡淡的一句,却像在她的心里,投下了一个炸雷。 这是他第一次对她说到“结婚”这个词。 他,有在考虑这件事吗? 南玄的脸瞬间烧得通红,手指都禁不住微微颤抖起来,眼睛也不知道该朝哪里看。
他,这是在向她求婚吗? “请问哪位是花艺师?” 一个冷冷的声音,突然将南玄拉回了现实。 南玄连忙站起身来,看到一个身材高挑、妆容清秀的女人,正站在这次花艺布置的最核心设计,一个巨大的瀑布型百合花台面前,秀眉紧锁。
南玄一眼认出,她竟然是今天的新娘,舞蹈家杜宛流。 没想到,她会在此刻突然出现。 此时她不应该是在为今天的归宁宴上妆吗? “杜小姐,是我。” 顾不得细想,南玄上前回答。 “现在距离中午还有四个小时。
”杜宛流没有与她寒睻,只抬手看了一下精致的腕表,“我给你三个小时时间,把现场所有的百合花都换掉。” 没有任何解释,她丢下这一句,转身便走。 “怎么会这样?!” 染染不断地重复着这一句,愤怒和不安同时占据了她的情绪,令她根本无法安静下来。
“染染,你冷静一点。” 虽然这样说,但南玄自己的心中,又何尝不是心乱如麻? 三个小时?! 她至少需要三天! “马小姐为什么不接电话?明明她昨天才和我们确认过所有花材!为什么杜宛流突然不要百合?
” 为了这场花艺布置,“繁花盛开”的所有人,还加上临时请来的十几个帮手,忙活了整整半个月的时间,所有的花材都是异地空运,所有的设计都是手工完成。 可现在一句不要百合,这一切心血都泡汤了! 到底是哪里不对?
染染仿佛听到那些可怜的美丽百合在和她们的心一起愤怒哭泣。 “她是第二次结婚。”在她们手足无措的时候,一个略疲倦却依然清透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方柯拿着手机迅速扫着上面搜索出来的资料。 “杜宛流有过一次鲜为人所知的婚姻,那时候她还没有成名。
结婚当天她发现新郎出轨,婚礼临时取消。” 南玄突然睁大了眼睛,惊讶道:“难道……” 方柯微微点头:“也许,百合曾经是她最爱的花,于是也被当作第一次婚礼布场的主花材。” 南玄面上的血色,一下子褪得干干净净。
如果,这是真的…… 那么,百合就不再是杜宛流的心头所爱,而是心头尖刺。 难怪刚才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肩膀在剧烈颤抖…… 可是,为什么马小姐要陷害她们? 现在到底怎么办? 方柯好像闲庭散步一般,慢慢走到那丛美丽夺目的百合瀑布面前,伸手轻轻抚了一下花瓣。
之前因为他的呼吸系统非常脆弱,他的医生都不赞成他靠近鲜花,担心各种花粉中会有引起他不适的过敏源。 现在封信的治疗令这些禁令慢慢解除,他的行动也自由了许多。 比起现场其他手足无措的人,他看上去是那么平静,但是了解他行事风格的秦云凡却知道,他越是这样的表情,越代表他在急速思索。
“刚才打了电话给阿乔,她并不知道细节,要她把这个项目介绍给魏小姐的人……”秦云凡少见地停顿了一下。 “是秦云锦?”方柯却已了然。 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够让秦云凡失去常态,那么就是他的这个姐姐了。
秦云凡默认。 方柯无声地做了一次深呼吸。 秦云锦对他有意,这已经不是秘密,但她却并不是那种会为了爱情而丧失理性的女人,因此方柯并没有考虑过她会对南玄不利。 而且,这个小花招并不高明,秦云锦显然也并未想要隐瞒,那她是为了什么?
他承认,如果这个世界上有什么事情总是超过他的预想,让事情失去控制,那就是女人千奇百怪变幻着的心。 从阿乔,到葛明薇,到秦云锦。 “不过是把残酷的现实提前展示给他们看。”秦云锦把装了一沓现金的信封轻轻推到了马小姐面前,她修得尖尖的指甲上,淡粉的甲油光滑而美丽。
“当出现任何的意外,魏南玄都只能惊慌失措根本无力去解决时,她才会认清,自己从来都不是一棵树,不配站在方柯的身边。而方柯,应该也会看清这一点。” 马小姐接过现金信封,似懂非懂地点头,摸了摸信封的厚度,她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这次谢谢你了,小马。” “不,要谢谢秦总,我本来也是准备回老家结婚定居,不会再回来了。这次顺手帮忙,也算是小小的报复一下杜宛流之前一直对我呼来喝去的态度。” “你什么时候走?” “我已经收拾好了行李,等会儿就直接去机场了,手机卡已经扔了,她们没法再找到我了。
” “那么,小马,再见了。” “秦总,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