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勋立于城头,正是李舒白手挽雕弓,一箭射中他的咽喉。乱军溃散,大哗之中庞勋自城楼上直坠落地,被城下兵马踏成肉泥。唯有那枚粘着血肉的箭矢被留存下来,放在水晶盒中,置于徐州鼓楼之中,以诫后人。 黄梓瑕反问他:“皇上亲自赐婚,皇后族妹,难道还有什么变数?
” 话题迅速转向怪力乱神,黄梓瑕只能转过头,把目光投在对面的李舒白身上。 这里是长安西市,是连宵禁都无法禁止的热闹。自开元、天宝之后,这里发展日益繁盛,连周围的几个坊也被带动,夜夜笙歌,喧闹不绝。
说书人一拍醒木,仿佛点燃了话头,众人纷纷议论起来:“难道说竟是庞勋一道怨灵不散,借着夔王爷成亲之际,要来复仇?” “反正会落到那种境地,又何必让它开心那么几天?” 黄梓瑕与李舒白对望一眼。没想到,陈念娘会到了李润的府上。
一系列有关的事情,似乎在什么东西的指引下,慢慢地聚集在一起。 李舒白不动声色,只对李润说:“原来如此。过几日我有空,定去你那边。” “增加一下百姓的生活乐趣,有什么不好?”他神情漠然,连睫毛都没有颤动一下。
下面有人起哄,说:“夔王爷的故事我最爱听了,先来一段夔王率六大节度使大战庞勋的故事!” 黄梓瑕淡定地拂了拂自己衣上的水珠,平静如常地走到门口叩了叩门,低声叫:“王妃。” “看起来,王爷你也很在乎那个人的话?
” 睡梦中她的眉头紧皱,脸上满是惊惶的神情,双手紧紧地抓着被角,额头满是汗珠,仿佛正在承受最可怕的酷刑…… “我知道他不是那个人,因为我不信他能在我面前动什么手脚,”李舒白缓缓地说着,声音比往常更显冰冷,“我只想知道,是谁想要将他拉到我面前,那个想要蒙蔽我的人,到底是谁。
” 屋内原本坐着两个丫头,一个叫闲云的格外机灵,立即就过来开了门,说:“杨公公,您可来了,王妃正发噩梦呢。” 李润见他只身一人,只带着一个黄梓瑕,便朝她颔首示意,然后微笑对李舒白说道:“今日天和气清,街灯如星,难怪四哥也要出来走走。
不过只带着一个小宦官未免不妥,应找几个禁卫带着才好。” “为什么不可能?世间匪夷所思的事情岂不是多的是?”李舒白唇角微微一扬,“就比如,据说我未来的王妃会像小鸟一样在鸟笼中消失不见。” 黄梓瑕轻轻收起伞,站在窗外。
廊外芭蕉下,放着一口大瓷缸,里面养着三四尾锦鲤,红白相间的鲜艳颜色,正在水中游曳。 李舒白停下了脚步,等着黄梓瑕。 她微微诧异,正在俯头倾听,猛然间王若声音一变,变成了哀求:“冯娘,别怪我,你不该…
…” 李舒白头也不抬,只问:“干什么?” 黄梓瑕回头,隔着漏窗看见窗前的卧榻,躺在床上的王若正在不安地睡着。睡梦中她的眉头紧皱,脸上满是惊惶的神情,双手紧紧地抓着被角,额头满是汗珠,仿佛正在承受最可怕的酷刑。
然而一瞬间,她又忽然想,那自己呢?父母双亡,亲人尽丧,身负冤仇,却连一点破解的头绪都没有,自己这一生,又真的会有什么办法恢复成以前那个欢欣闹腾的少女吗? 他们避在路边,不想让人看见,谁知马车上的人偏偏开着车窗,目光一瞥就看见了他们。
那男人笑道:“这可不能说,这是我们吃饭的家伙。” “得了吧,历来忠臣孝子才有灵,他一个逆贼,有什么怨灵?” 她紧赶几步追上去。天色昏暗,满街的灯都已经点亮,道旁两排灯笼沿着街巷一直排列过去,红色光晕照彻满街。
李舒白自灯下回头看她,他那一直冰冷的面容被暖橘色的灯光中和,冷淡清朗的面容染上了一层温和光华,目光也变得不那么冷漠净冽,却显出一种略微迷蒙的神情。 已过午时,戏法杂耍艺人零零散散都出来了。但大部分都不过是弄丸、顶碗、踩水缸之类的普通杂耍,倒是有个吞剑的人面前围了一大堆人。
她跟在他身后两步之远,目光却看着街边走过的一对小夫妻,他们一左一右牵着个小女孩的手,那小女孩蹦蹦跳跳,有时候又故意跳起来悬空挂在父母的手上,就像一只荡秋千的小猴子。 车驾缓缓停下,马车门打开,里面下来的是鄂王李润。
所以黄梓瑕也不惊讶,只说:“嗯,挺精彩的,不过我个人觉得王妃的反应更精彩。” 她站着看雨打芭蕉,水点飞溅。就在一片静谧之中,她听到屋内模模糊糊的声音,似乎是有人在呢喃着什么。 她的院中长满了兰草,院落之中的芭蕉新抽出了长长的叶子,掩映着花窗,在这样的雨天中显出一种冷淡而缺乏温暖的感觉。
李舒白似不愿与他多说:“快要宵禁了,你也早点回去吧。” 她有些词穷,许久才艰难地说:“其实,我是这样想的……我原本只觉得一个出口成章、气质清和的男人,不应该是走江湖的杂耍艺人,必定是暗地向别人学的,所以才过来询问一下…
…但那天出现在我们面前的人,却绝对不可能是……那个人。” “有些事情,何必要知道。”他说着,朝窗外指了指,说:“那边有戏法摊子出来了,走。” 外间纷纷扰扰,李舒白坐在透漏雕花的隔间内,却似充耳不闻,只慢慢地吃饭,目光看向窗外行人,神情平静。
满堂议论蜂起,说书先生也只笑嘻嘻听着,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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