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说是谁?”王麟环顾堂上寥寥数人,气急质疑道,“当初阿若失踪,那可是在御林军与夔王府近卫的眼皮底下。你可以信不过宫中人,或是信不过我儿子带去的兵马,但你自己也是夔王府的人,可信得过那些护卫?” 皇上问道:“四弟,此次王家女之事,你有什么想法?
” 周子秦打开箱子,拉开一个格子,里面是一种较硬的黄泥,他按照纸上的点线图,迅速捏出手掌的一根根骨骼,又剪了几根细铁丝接好。然后再取出较软的一种黄泥,又揉又捏,一条条一片片蒙覆在里面的黄泥骨骼上,最后等泥土稍干,又取出几张白色薄纱,剪好蒙在最外面,用鱼胶仔细妥帖糊好。
“是,卑职与大理寺崔少卿一直有联系,目前他亦是束手无策。”王麟是死者亲属,按律不能主持此案,因此崔纯湛才是本案的负责人。 王若的灵位放置在灵堂正中,灵前摆放着香烛供品。虽然王若的死事出突然,但王蕴是极其能干的人,做事有条不紊,一切哀礼在仓促间也能打理得井井有条。
一个声音在堂上响起,并不大,但众人都听出这声音的来源,一片寂静中,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李舒白的身上。出于对他的敬畏,稀疏的人声顿时消失。 周子秦点头,举着自己描的骨骼点线图,说道,“女尸手掌总长五寸三分,手指骨骼修长,与普通女子相比稍粗壮。
女尸左手中间三指的指尖、右手大拇指与右手掌缘下方有常年摩挲留下的薄茧。” 这要求合情合理,王蕴也无法再固执反对。堂上一片安静,众人都望着那条白玉镶金手镯,在心中感叹夔王深情。 “回皇后,奴婢之前奉命向王若姑娘讲解王府律,曾接触过多次,记得她的手掌纤细小巧。
而这尸身的手掌,却比她的手要大多了。” 李舒白忽然开口,对周子秦说:“子秦,之前弄假手和做证辛苦你了,你也该累了吧,下去休息一下吧。” “夔王这一片心意,真是让人感慨。”有另一个声音打断王麟的话。
那嗓音温柔醇厚,与主人一般,令人如沐春风。王蕴出了人群,向着李舒白行礼,说道:“然而阿若如今尸身不堪,恐怕已经戴不上王爷的金玉手镯了。”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好的薄纸,展开在众人面前,正是她事先早已备下的雍淳殿地图。
“杨崇古,不就是上次破了京城‘四方案’的那个小宦官吗?能从别人寥寥几句话中就清晰准确地了结一桩疑案,这可是个人才啊!”皇上也是对她记忆犹新,“不知这回,他又有什么发现?” 王皇后一时沉吟,王麟赶紧说道:“杨公公,移棺吉时即将过去,你再阻拦着,莫非是有意为难我们王家?
何况,阿若的遗体出现在失踪之处,身长、年纪、衣服、首饰无一不合。这手掌因为中了毒,有所变形增大也是正常,你如此揣测,莫非是想让阿若无法入土为安,死不瞑目吗?” 王蕴亲自送了午膳过来,主食是樱桃毕罗,配着四道凉菜、两道热菜和一大碗汤。
现在正是樱桃时节,樱桃毕罗风味奇佳。 “臣弟日常忙碌,哪能有什么发现?只是我身边的宦官杨崇古,对于此事已经有了一些想法。”李舒白回头示意,黄梓瑕赶紧躬身朝皇帝行礼。 黄梓瑕吃了两个,见王蕴一直看着自己,摸了摸脸问:“馅儿沾脸上了?
” 皇上略一思索,点头首肯。 站在李舒白身后的黄梓瑕,分明感觉到,自己与他都在考虑如何能顺理成章开口,拦下这具即将被运送出京的遗体。 燕集堂是王家府中的正屋,广厦华堂,朱门生辉,大小足有五个开间。
堂正中是左右上座,铺着织金牡丹锦袱,帝后已经安坐其上。堂下陈设着两排十二把椅子,李舒白与王麟在左右上首坐下,王蕴站在父亲的身后。其余闲杂人等,已经全部屏退。 “不敢,奴婢并未说此事是皇后的错,奴婢的意思是,为什么当时王姑娘身处重重包围之中,反倒促成了这桩疑案的发生?
因为,雍淳殿是一个事先早已安排好的,最适合作为王若凭空消失的舞台,是整个宫中,看起来最严密,实际上最适合那个消失戏法的地方——” 周子秦点头:“对,我记得。” 李舒白微微皱眉,开口说道:“请王尚书不必担心,杨崇古必定不是这个意思。
” 露出一角的黑漆棺木已经盖好,显然是不准备让人瞻仰遗容了——那样一张脸,也确实没必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