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去的流民之一,并记起那具女尸的左眉,有一颗黑痣。” “死罪。”黄梓瑕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好,我倒要看看,你接下来还有什么妄测!”王皇后怒喝一声,那张原本娇艳的面容上微褪了颜色,显出一种倔强倨傲的威势来。
李舒白回头看她,问:“怎么了?” 然而,他们只是局外人。 他看了黄梓瑕一眼,转身向帝后跪下请罪,说:“微臣求陛下降罪,此事……全都是微臣一时起念,以至于行差踏错,演变成如今这种局面,微臣罪该万死!
” 黄梓瑕并未介意,她一字一顿,缓缓地说:“云韶苑的陈念娘,给我讲过一个发生在十二年前的故事。建立云韶苑的六个女子中,以琵琶技艺震惊世人的二姐梅挽致一夜之间消失,她只留下一个女儿,名叫程雪色。无论雪色怎么追问,她那个身为穷画师的父亲始终只说,你的母亲已经死了。
雪色随父亲回到柳州,父亲在艰难困苦中熬到她十四岁而去世,孤女家产被夺,雪色只能在势利亲戚的虐待中苦挨。直到三年前,云韶六女中身在徐州的三女兰黛,在偶然的机会中知道了雪色的事情,便给雪色写了信,让她若是需要自己帮助,尽可到徐州投靠自己。
辗转许久之后,绝境中的雪色收到了这封信,于是十四岁的雪色离开柳州,一个人前往徐州。 “与此同时,冯忆娘的师妹陈念娘进京寻人。然而陈念娘在街头巷尾,冯忆娘在高轩华屋,京城百万人中,两人始终无缘相见。陈念娘流落街头,巧遇锦奴。
锦奴帮她打通关节,在帝后面前献艺,但最终不是特别受欣赏,因此退而求其次入了鄂王府。鄂王帮她去户部寻人,我因此得知冯忆娘已经遇害身亡。后来,我将冯忆娘的遗物交与陈念娘,她也答应帮我寻找一幅如今在兰黛手中的画,并特地要求由程雪色送到长安。
那幅画,就是当年梅挽致的那个画师丈夫替她们六人绘下的云韶六女图。与陈念娘手中的小像一样,程画师技艺极高,画中人全都是栩栩如生,一眼可认。 李舒白不自觉地微皱眉头,但见黄梓瑕外表并无异状,便又低下头,把玩自己手中的玉扇坠去了。
王皇后冷笑,微仰下巴,似乎不屑看她一眼。 而黄梓瑕却恍若未见,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第二,锦奴在皇后您面前献技时,见到王若的那一瞬间,她说,‘不可能……如果是这样,怎么可能夔王妃会是她’。皇后您看,连锦奴都知道,她师父的亲生女儿是谁,而当初抛弃了这个女儿的梅挽致,却压根儿不知道,她身边站着的其实是与她毫无任何关系的小施。
” 而王麟直起身子,老泪纵横对皇帝说道:“臣该死!臣当时真是万万没想到……自己送入王府的一个琵琶女,会有如今这一日!自陛下登基之后,臣一直夜不能寐,到她受封皇后,臣更是寝食难安,数年来日日夜夜备受煎熬,只怕事情败露…
…臣想,皇后殿下的日子……恐怕未必比臣好过。陛下,臣自知万死,但请陛下体念皇后亦是为臣所胁迫,后来更是骑虎难下,也是身不由己……” “回王爷,我所说的一切都是证据确凿,没有一句妄言,也不曾胡说八道。
” 黄梓瑕伫立在树下,轻声问:“这样的结局,算不算……是没有结局?” 皇帝想了一下,才说:“我记得,可惜她命薄,在我身边半年多就去世了。” 黄梓瑕点头道:“皇后既然如此说,奴婢也没办法。而接下来,奴婢还有一个臆测,这个臆测,起于十二年前,结束于前日,它比之前的所有臆测都要缥缈,却也远比之前的一切更为可怕。
皇后娘娘,或许您听了之后,会无法接受,但奴婢还是想告诉您,您的一切心机,最终造成的最可怕的后果。” 王皇后依然一动不动地坐着,许久许久,她圆睁的那双没有焦距的眼中,忽然滚落下大颗的泪珠来。她把自己的手插入鬓发之中,浑身颤抖地拼命按着自己的头,仿佛不这样的话,她整个脑子就会爆裂开。
黄梓瑕低头向她行礼,说:“在与王若相处时,她曾有一次十分担忧地问奴婢,汉景帝的皇后王,之前在宫外生有一女,后来隐瞒婚史进入太子东宫,最后成为太后——如果王这种行为被发现了,是不是将会酿成大祸?” 皇帝抬手向王皇后,帮她将蓬乱的鬓发抿到耳后,又携住她的手说:“回去休息一下,我让太医给你看看病。
你今天,是悲痛过度疯魔了,知道吗?” “内廷赐物为了防止出错或贪贿,向来由三人以上领取,互相监察,并送交赐物之人过目,再由三人以上同时送达。虽然麻烦,但也保证了其他人绝对不可能做手脚。而且,我相信若陛下亲查,定可知道皇后殿下是否曾将那一盒松香粉单独拿去查看。
此外,锦奴对您所赐之物极为爱惜,当日在缀锦楼,我们都是亲眼见她从怀中掏出您所赐的粉盒与玉拨,并说这盒子她从受赐之后就直接揣在怀中了,试问其他人怎么有机会在里面下毒?” 王麟心口惊悸,回头见王皇后已经渐渐明白过来,只呆呆坐在那里,仿佛在悔恨自己刚刚的失态,又仿佛还陷在那种悲哀狂乱之中,无法自拔。
“皇后性格强硬,近年来颇多干涉朝政,又时常滥用私刑,皇上亦不能禁止。你此次帮助皇上,给了她这么大一个惩戒,算是有功之臣了。” 帝后如来时般携手而出,只是王皇后脚步稍显凌乱,而皇帝则一步步稳稳将她拉出燕集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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