掐在青砖地上,折断了,却似乎毫无感觉,“我也曾想过,嫁给夔王之后,我不让雪色和夔王见面就是……我一定要给她找一个天底下最好最好的男人……” 灯下美人,艳若桃李。 “其实云韶苑虽然是歌舞乐坊,但绝非青楼。
我们一众姐妹都是以艺养身,自敬自爱。可我与敬修争执几次之后,也只能无奈答应了他,带着女儿随他一路北上,到京城碰运气。因他认为自己一手画技绝伦,泱泱长安定然会有人赏识。 黄梓瑕不知她为什么忽然要对自己说这些。
在这样冷清的宫廷中,周围一片死寂,长夜漫漫,看不到前路又看不到去路。她望着面前的王皇后,不觉恻隐,便静听她说下去。 星空之下,暗夜之中,站着一个颀长挺拔的人。他在寂静的星月背景下,望着走出来的她,神情平静。
而他眼中的星月倒影,在看见她身影的一刹那,仿佛被水光搅动,微微波动起来。 她翻来覆去想着那两个字的意思,可是想来想去,都觉得李舒白可能只是让她自暴自弃,死了算了——这冷面无情的人,关键时刻,真的完全不打算救自己吗?
大难得脱,夜色温柔。她与李舒白一起坐在马车上,向着夔王府行去。 当日下午,宫中传来消息。王皇后因堂妹去世,哀痛成疾,被移送至太极宫养病。宫中事务由赵太妃与郭淑妃代为处理。 李舒白不动声色地点一下头,示意她跟着走。
幸好荷塘并不深,黄梓瑕又熟悉水性,她挣扎着爬起来,站在荷叶堆中仰头看着上面的李舒白,郁闷地问:“为什么?” 她嘴唇剧烈颤抖,喉口窒住,久久无法说话。良久,她才捂住自己的脸,呜咽道:“我知道,天意弄人,一切都完了。
我,和雪色,都完了……” 黄梓瑕咬了咬下唇,问:“那明日呢?” 黄梓瑕也沉默了许久,才轻轻开口说:“想必您离开雪色的时候,也是十分不舍的。” 王皇后的目光僵在她身上,面色在此时的灯光下变幻不定。
静默许久,她才终于缓缓问:“你……是三年前那个……” “明日?你失足落水,不会得风寒吗?难道还能进宫去传染给王皇后?”李舒白淡淡说道,“等你痊愈应该已经是一两个月后的事情了,到时皇上皇后也会知道你是个守口如瓶的人,估计心就淡了。
” “可惜一路上并不太平,兵匪作乱,我多年的积蓄散佚无几。到长安时我们已经囊中羞涩,只能租赁了一间小厢房住下。敬修一开始也出去碰运气,然而他无门无路,谁会帮他引荐?很快他便因处处遭受白眼冷遇,再也不想出门了,只坐在房中唉声叹气。
王皇后没有理会她,又在她面前站了许久,才低低地说:“黄梓瑕,黄梓瑕……你也算是对我有功了。” 黄梓瑕悻悻地捋了一把满是泥水的脸,踩着荷塘边的太湖石爬上岸来,一边拧着自己往下淌水的衣袖,一边说:“王爷您是什么意思?
这下我得先去沐浴更衣才能进宫了,又得耽搁多久……” 小施静静地说着,垂头跪在地上,静默得仿佛连呼吸都没有。 “哎你别说,汉武帝和陈阿娇不就是现成的先例吗?” 她把碗筷送到厨房,刚刚出来,就被门房叫去了。
王皇后沉默不语,端详着她凝重的面容许久,才徐徐站起,走到窗边,凝视着外面微弱的灯火。她的侧面弧线优美,此时肤色苍白,姿态犹如一朵白色牡丹在暗夜中静静开放。 黄梓瑕漫无情绪地收拾了碗筷,站起身送去厨房。
“自高宗与武后移居大明宫之后啊,太极宫便一直闲置,只有几位年老太妃居住。如今王皇后被送至太极宫独居,据说呢,是王若之死不祥,所以王皇后才被皇帝送去离居,其实就相当于是迁居冷宫了。” “是,但我得活下去,我顾不上她了,”王皇后的目光看向她,泪痕未干,脸颊上却已带上冷冷的笑意,“我在王家教授琵琶不久,郓王来访,我抱着琵琶出去时,一瞬间看见他的眼睛中,有种东西亮起来。
在扬州的时候,很多人这样看我,我都置之不顾,而那一刻我却忽然不知为什么,一瞬间……只犹豫了一瞬间,我抱着琵琶对他微微而笑,用敬修最喜欢的、温柔仰望的姿态。果然王麟不久便来找我商议,说郓王将我误认成王家女儿了,让我将错就错进王府。
他对于王家的衰败有心无力,真是病急乱投医,他既不知道我是乐籍出身,更不知道我有夫有女,就敢找我商议。而我听着王麟的话,眼前就像做梦一样,闪过西市那个年老的琵琶女,那污黑的一张脸、一副唇、一双手……我立即便答应了!
那时我便对自己说,就像飞蛾扑火,就算死,我也必定要死在辉煌璀璨的地方!” 景毓应了,立即快步走出去。 黄梓瑕“啊”了一声,慢慢地说:“是啊,王皇后很伤心。” 话音未落,她眼角的余光看见李舒白的衣服下摆又是一动。
她立即往旁边跳了一步,准备避开他这一脚,谁知李舒白这一脚却是横扫过来的,她这一跳根本就避不开,顿时又被踢进了荷塘中。 “当时她连车都没有下,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笑,而我依然觉得这是自己的幸运。因为我真的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若没有她,我不知道我接下来会走向哪一步。
我跟着她去了琅邪王家,只说自己是她的远房亲戚,因为父母双亡所以沦落京城。我的琵琶技艺让众人都叹服,于是就留了下来。我回去收拾了几件衣服,把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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