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握着零陵香的余烬,正在发呆,身后却有人默不作声地将一条纯白的帕子递给她。 出了大宁坊,周子秦向西南而去,黄梓瑕向东南而去,两人分道扬镳,各自回去。 黄梓瑕愕然问:“难道还要在京城耽搁吗?” 阴暗的破屋内,灰尘弥漫的气流中,她窥破天机的笑意明净通透。
周子秦看着她面容上的笑意,不由得呆了呆。 他低声问:“你上次对我说,你要回到蜀中,查明真相?” 她闭上眼,如同呓语般,轻声说:“愿逐月华流照君。” 第一次搬到外面的宅第居住时,因为失眠而在她家门外站立了半宿的禹宣,睫毛上的雪花融化成水,如同泪珠一般滴落。
“然而,我刚刚遇到禹宣,他说,我曾在父母去世那一日,手中拿着那包砒霜,神情古怪。” 最终,她看见他清湛幽深的眼,让她一瞬间从那种恍惚迷离的情境中抽离出来,发现自己站在这条无人的冷寂巷陌中。远远的歌声还在传来,《叹百年》的凄苦曲调,催人泪下,在天空之中隐隐回荡,天空的流云仿佛都为乐声所遏,不再流动。
他双眼一瞬不瞬地盯着她,声音很低,却清晰无比:“就在你家人惨死的前一夜,你从龙州回来,我去找你时……看见你一直盯着手里拿着的那包砒霜,脸上挂着奇怪的表情。” 他艰难地说:“阿瑕,看来,真是我误会你当时的举动了…
…只是你拿着砒霜的那一刻,那种神情太过可怕,而那天晚上,你的家人全都死于砒霜之下……你叫我怎么能再相信你?”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急于向他解释,但李舒白的脸上却并无任何情绪波动,他在斜晖之下注视着她,淡淡地“哦”了一声。
黄梓瑕去旁边搬了把凳子过来,站在他旁边往铁匣子里面看。外面的漆呈现出一种火烤后的焦黑,而匣子里面确实都是黑灰,在角落中还有几条手指擦过的痕迹。 “是他记错了,还是你忘记了?”李舒白又问。 “是啊,所以虽然钱记修缮房屋还不久,但在京城有口皆碑,大家都喜欢叫我们来做的!
”褚强颇有点得意,抬手拍拍实木的窗板,说,“您看,这窗户,只要关好了,用铁棍都砸不开啊!您看这门闩,四五个大汉都撞不开!” 黄梓瑕下马车时,只觉得一股热气涌来,如同有形的波浪般,让她不小心趔趄了一下。
马车内的冰桶之中,陈设着雕成仙山的冰块,只是被热气侵蚀,融化的冰山已经看不出仙人和花树的模样,只留存了山体的轮廓。 周子秦指着那条大一点的痕迹,说:“这个,看起来是个圆形的东西被人拉出来了。” 黄梓瑕一头雾水,不明白他忽然翻脸是为什么,只能解释道:“此案已经定审,若王爷不帮我,我绝难在蜀中翻案。
之前我与王爷已经谈妥此事,难道事到如今,王爷要反悔吗?” 周子秦隔着镂空的图案往里面张了张,皱起眉头:“好脏啊……全是黑灰。” 他的声音这么缓慢,黄梓瑕可以清楚地感觉到他心情的迟疑与悲哀。 他停了许久,向皇帝告退,与黄梓瑕一起出了公主府。
“如此甚好。”李舒白说着,却见皇帝靠在椅背上,仰头看天,再也没有动弹,甚至连眼珠都没有转动,只有呼吸越发沉重。 她急忙站起来,向他走去:“我在想他跟我说过的话。” 她抬头看见他面容冷峻冰凉,一时只觉得心乱如麻,不由得向他走近了一步,说:“无论如何,但求王爷不要忘记承诺,带我去蜀中调查我父母家人的血案,为我全家伸冤…
…” 她的手不自觉地向他伸去,在越过几案之时,只觉得手腕一凉,放在案角的琉璃盏被她的手带倒,顿时向着下面的青砖地倒了下去,砰的一声脆响,琉璃盏摔得粉碎,水花四溅之中,只留下那条小红鱼徒劳地在地上乱蹦。
紫袍玉带,眼神如同毒蛇的男人。 黄梓瑕忐忑不安地跟着他走到枕流榭,一路上他只是沉默不语,让她更加压力巨大。 “迫不及待,不是吗?”他冷笑,问。 “皇上体悯他们,臣妾可念着灵徽在地下孤单!”郭淑妃气息急促,哭得更是伤心,“灵徽自小最怕孤单,身边老是要人陪着的,如今一个人孤零零去了,身边少人服侍,我这个做娘亲的,可怎么安心啊…
…” 禹宣长叹了一口气,轻轻地按住了她的肩膀。 仿佛脱了力,她不由自主地靠在墙上,在这条空寂的小巷中,将脸埋在他给的帕子上,许久没有抬头。 “哎呀,听说十六王宅公主府附近,皇上和郭淑妃正在遍地撒钱啊!
我们可不都是去捡钱的嘛!” “不可能!”黄梓瑕用颤抖的声音打断他的话,“那包砒霜买回来之后,我就去了龙州,一直到我回来之后,那砒霜都没有动过!你怎么可能看到我拿着那包砒霜?” “本王此生,从不反悔。
”李舒白脸上的神情,越发冰寒,他转过目光,再也不看她,只冷冷说道,“你说得对,我们原本便是互开条件,彼此需要借助对方而已。等到你家案情大白之时,我们便可分道扬镳,再不相欠了。” 她慢慢地抬手,接过那条手帕,按在自己的脸上。
王皇后笑道:“这个自然,本宫能容忍郭淑妃在宫中十几年,今后自然也要继续让她在宫中做我的左膀右臂。” 而对面的禹宣,仿佛也回过神来,他额上还有着薄薄的冷汗,但神情已经平静了下来。 她站稳身子,正要向他致谢,他却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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