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有时单瓣,有时重瓣。她将他送来的花朵簪在发上,选一件衣裙搭配。一年夏日就这么过去了,或许记不清具体发生在什么时候,却总记得自己那些日子深红浅黄的颜色。 黄梓瑕只觉得李舒白抱着她的双臂,渐渐松开了,但靠在她身上的力量,却越发沉重。
她还来不及惊呼,忽然腰身一轻,身子在半空之中被人一把抱住,硬生生地从荆棘之上捞了起来。 “我也是带了几十个侍卫出来的,我能照顾好自己。而且,说不定在你有事的时候,我和手下人还能帮你一把呢。” 耳边听得有人叫她:“黄梓瑕…
…黄梓瑕……” 她茫然不知他的意思,抬手去接时,才看见自己的指尖上沾染了灿黄的蜀葵花粉。 “对方用的是九连弩,一次发三箭,九次连射一过,需填充二十七支箭。我看他们虽是轮流发射,但并不均匀,尤其是东南角,配合并不默契,到时必定有空隙——而且,九连弩的箭一支半两,每人能负重多少?
又要在山野之间行军,我不信他们能维持这样密集的攻势多久。” 他却将目光移了过去,顺手打开涤恶身上的箱笼,从里面取出一小袋东西,抛给她。 黄梓瑕默然低头,避开他的目光,说:“不敢妄加揣测。” 道路一侧是绵延不绝的青山,另一侧是蜿蜒不断的江水,依山傍水的人家零星居住在道路之旁。
如今正是夏末,无数蜀葵开得鲜明夺目,红白黄紫,一串串一丛丛,在他们纵马驰过时,看得不分明,只如家家户户园中挂设着的大片鲜艳锦缎。 头顶有冰凉的气息慢慢渗透下来,她整个人的身体都僵硬了,只能机械地重复着那声音:“我是…
…孤单一个人了?” 他们眼望着同样的景致,感受到舌尖同样的甜蜜,在此时同样的风声中,静默无言。 它的后腿中箭,重重跌倒于地。 黄梓瑕听出她的意思,是要一直跟着李舒白了,不由得在心里暗自苦笑,又带着一点看好戏的幸灾乐祸,望了李舒白一眼。
她在黑暗中呆呆地坐了好久,等脸上的泪水干了,才重又后仰倒下,躺在床上,睁大眼睛看着外面的天空渐渐亮起来。 她推门出去,看见庭中竹林小径,旁边大片的蜀葵正在怒放。高过人头的株杆上,堆锦般的花朵丛丛簇簇,鲜艳无比。
蜀葵又名一丈红,花朵鲜艳明媚,蜀中最多。 “嗯。”她默然点头。 怕景毓等人落下太远,李舒白勒住了马,站在山崖边。远方长风飞渡,浪涛般的白云席卷过万里江山,天际日光变幻,乍阴乍晴,在前方的大地上流转不定。
明白了自己是在梦间,眼前的黑暗忽然在瞬间散开了。 父母去世之后,她被诬为毒杀全家的凶手,四海缉捕。为了重生,她只能乔装逃出蜀地,来到长安,希望能求告朝廷,重审当初那桩冤案,洗雪自己满门冤屈。 涤恶与那拂沙,踏着野花,缓缓走近彼此。
黄梓瑕怔愣了一下,见他含笑望着自己,那一瞬间的眼中,似有万千瑰丽颜色。也不知是不是纵马狂奔跑得太急,她脸颊不由自主微微烧了起来。 手上湿湿黏黏的,犹带温热,她知道那是什么。 黄梓瑕偷眼看向李舒白,却见他神情温和,示意岐乐郡主坐下。
她赶紧向二人告退,脚刚一抬,李舒白的目光已经看向了她,她只好重又跪坐在他们旁边,给岐乐郡主斟茶。 夏末天气,薄薄的糖片果然已经微溶,白色的绵纸被濡湿了一小块微黄——就像在她的心中,融化出一种甜蜜而又令人无措的痕迹来。
景毓催马赶上,在窗外低声说:“王爷,郡主身体不适,已经下车歇息了。” 她跟上他,走了两步,见他又停下了脚步,将那条丝帕递给她。 她脸色微有苍白,气息也有些急促。跟在他身后长途奔骑,就算是景毓他们也往往支持不住,而她竟然一直都坚持下来了。
这千里江河,万里重山,她是第一个能始终伴随在他身边的人。 李舒白将岐乐郡主架到车下,抬手探了一下她的鼻息,然后又将手放下了。 “人人都说夔王身边的杨公公风采过人,没想到居然一点都不懂风雅。”岐乐郡主丢开了手中的花,走向自己的马车。
天色不早,吃过驿站准备的早膳,略加休整,一群人准备出发。 出了松林,前方是断崖,他们只能沿着悬崖,折向前面的山坡。这里没有了树木,两匹马在灌木丛中向前奔驰,马蹄被绊,又失去了掩护,身后追兵渐近。
“我向来鲁莽草率,任性固执,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噘起嘴,却听出他的无奈,知道他应该不会断然拒绝自己,于是唇角不由得露出一丝笑意难挡自己的愉快,“反正我只有孤孤单单一个人了。天下之大,我要跟着你走遍,又有谁能管我?
” 黄梓瑕低着头,捏着手中这包糖,犹豫许久,终于将它放进了怀中。随即又想到,天气炎热,或许糖在怀里会化掉吧,于是又取出来放在了那拂沙身上的小箱笼之中。 她蜷缩起身子,将自己的脸埋在臂弯中,怔怔地看着窗外。
岐乐郡主迷迷糊糊之间,目光无意识地看了他最后一眼,眼睛却已经没有了焦距。 李舒白放下手中的文书,笑着抬手接过,说:“多谢费心了。” 果然如李舒白所料,最初攻势一过,箭雨势头便大为减弱了。景毓、景祥等立即上马,示意突围。
刚刚的那一场生死厮杀,恍然如梦。 苍云四合,天色渐暗,群山之间长风呼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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