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到地下让夔王再一箭射杀他吗?” 等他喝完了水,她又折了两根树枝,喂他吃了一些鱼脍。 “因为,你在拔剑的时候,大拇指要习惯性地往旁边一捻……”她说到这里,他才恍然大悟,下意识地看向自己持剑的右手。
他听着她的胁迫,却忽然笑了起来,说:“不如我告诉你一件事——你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的来历,可我却知道你是谁。” 但,她犹豫着,心中忽然浮起惊惧。白日里将那一袋糖果抛给她的这个人,如今已身受重伤,毫无知觉。
她忽然害怕起来,害怕今日他回望自己的那种柔和神情,会就此消失在她的面前,再也不能出现。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徐州口音,正是刚刚命令所有人追击他们的那个人,应该是杀手中的头领。 “肚子饿吗?要喝水吗?
”她问着,见他眨了一下眼,便起身去取了水过来,喂他喝了两口。 “我说的就是实话,你怎么就不信呢?”他口气轻松自然,眼中甚至还有戏谑的光彩。 那时候,她是哥哥身后的跟屁虫,哥哥也还是垂髫小童。到如今,她还在用哥哥教她的办法捕鱼,可哥哥已经在黄泉之下,泥销骨肉。
月光冷淡,照在他们的身上。月光把李舒白的肌肤映得苍白,殷红的血迹在皮肤上更显触目惊心。 她不由得怔了一下,心想,刚刚和李舒白那么亲密,不会都落在他眼中了吧? 而此时此刻,冷淡的月光照亮了那六个字,更照亮了那一个圈在“废”字上的血色圆圈。
创口不小,血流如注,她也不知道草药会不会被血冲走,但也只能先用布条将他的伤口紧紧包扎好。 而黄梓瑕毫不在意他的直视,蹲累了就顺势坐在他面前的草地上,手中匕首却不离他的脖颈片刻:“还是乖乖从实招来吧,你究竟是什么人,派你刺杀夔王的,又是谁?
” 他躺在地上,吞咽困难,有一缕水顺着唇角流了下来。 “哦,因为王宗实公公已经身患绝症,时日无多了——你身为夔王身边的小宦官,难道连这一点都不知道?”他完全不在意她搁在自己脖子上的锋利匕首,还在啧啧称奇,“像你们这样,对于政敌的情况一无所知,真的好吗?
” 他一言不发,只将自己的剑尖移过来,对准了她的脖颈。 世事如此可怕,真没想到,他们下午还说起的符咒预兆,竟会在今夜,赫然成真! 疲惫凌乱的起落,略显错乱的蹄声,显然他们已经搜寻了一整夜。而现在,他们终于来了。
他闭上眼睛,不看她,也不说话。 幸好李舒白虽然昏迷,但终究还是下意识地吞咽进去了。黄梓瑕又解开他的衣服,将昨晚敷上的草药取下,重新给他用上了金创药,仔细地包扎好。 她将自己的外衣撕开,再将草药洗净,在口中嚼烂了,以匕首割开伤口附近的肉,抓住那支箭迅速拔出,敷上草药。
黄梓瑕才没空琢磨他的眼神,走到他身前,先一脚踩住他的剑,然后另一脚狠狠踹在他的手腕上。无论他怎么强悍,这一下都不由得低呼出来,手中的剑顿时松脱。 他抽出腰中剑,一步步向他们走来,逆光之中他的身影遮住了月亮,黑影逼压在他们身上,令黄梓瑕几乎连气都喘不过来。
因怕引来杀手,她不敢生火,不过大唐素来喜食生鱼脍,也并不需要火。但之前她吃鱼脍的时候都有芥末,此时空口吃,觉得十分腥腻。 黄梓瑕饶有兴致地瞧着他,说:“你出身良好,根本不会野蛮之人的粗鄙之语,混迹军队之中还能保持这样个性的人,十分稀少。
而当年庞勋的部下,都是流民戍卒,更是绝对不可能有你这样的人。” 他狠狠瞪着她,无奈等他把药刚一吞下时,嘴巴就重又被堵了个严严实实,他除了继续瞪着她之外,找不到丝毫开口的机会。 他顿了一顿,目光冷冷地瞥向她,却没出声。
山涧清浅,里面的鱼也十分瘦小,但还算比较多,又傻头傻脑不懂得避人。黄梓瑕搬来石头,围了一个小堰,又渐渐搬动石头缩小包围,最终将几条鱼堵在了浅岸边,然后用箭狠狠扎下去,一下就扎到了两条巴掌大的鱼,在箭杆上活蹦乱跳。
所以,她视若无睹地将眼睛转开了,仿佛对方只是一根草、一朵花、一棵树似的,毫不在意。 她默然看了他许久,然后将他的衣服拉上,勉强帮他遮住绑得乱七八糟的绷带。 这样亲密的姿势,在这样的荒郊野外,要是被人发现了,估计要成为自己这辈子都无法洗清的污嫌了吧。
她这样想着,却还是一动不动地抱着他,未曾松手。 他在月光下昏睡着,冰冷的光线在他的面容上流淌,面容如玉雕般,仿佛出自巧手匠人精雕细琢的美丽曲线,也如玉石般没有丝毫生气,血色缺失。 但随即又想到,应该是刚刚采的鳢肠汁水是黑的,染到了手上而已。
他的目光终于从她的身上移开,看向李舒白,然后压低声音,缓缓地说:“夔王李舒白。” 她叹了一口气,说:“我不太懂如何刑讯逼供。” 黄梓瑕冷笑:“谁家生地和大黄治头疾?这明明是解毒药!” 他终于开了口,声音依然沙哑,还是徐州口音:“用水冲服,一次半勺。
” 她寻到昨日自己帮李舒白吸吮毒血的地方,用匕首在上面抹了些毒血,然后回到那个刺客身边,直接就用沾了毒血的匕首在他的小腿上刺了一下。 “我不知道岐乐郡主是怎么被你们利用的,但郡主毕竟是皇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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