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梓瑕心知他不靠谱,但应该也不会不靠谱到这种地步,只能按捺住性子,静静等他说下文。 禹宣凝望着她,低声说道:“你那第二封信,可曾查清楚了?” 周子秦又一次发挥了他朋友遍天下的特质,一番闲谈鬼扯后,成了晴园诗社所有人的好友。
和她一样,他们的心中,隐隐都知道,自己身边这不对劲的事情,将会使他,或者她,粉身碎骨,死后再也无颜见地下等候的那些人。 “那哥们在数日前当值时,曾见过齐腾去明月山!” 黄梓瑕淡淡地说:“没有啊,没有女子喜欢我。
” 周子秦和黄梓瑕一人一骑,出了城门,过城郊十余里,便是山行道路。 “怎么可能?要说轻浮,怎么都不可能轮到温阳吧?他一贯不谈情爱的!连我们对神女塑像评头论足时,他都在研究墙上的题诗,压根儿不掺和我们的话题。
” 她甩了甩头,将一切都丢开,却听到禹宣的声音:“我们对不上的那段时间,我总觉得……应该非常重要。” “没有,哪有时间啊,我也想不到齐大哥会死得这么突然,”周子秦说着,一脸忧愁,“可怜我妹妹,还以为这回能嫁出去了,而且还是个各方面都相当不错的男人…
…没想到如今又没着落了。” 陈伦云见周子秦不相信的样子,便解释道:“温阳好静,喜欢书法,而禹宣的书法在成都府是佼佼者,所以他常借故接近禹宣,千方百计与之交往——你们谁还记得上次那钟会手书的事情?是不是从那事之后,他们开始交恶的?
” 黄梓瑕轻轻叹了一口气,又问:“在我父母去世之后,你为何要寻短见?” 还没等他们吃完,黄梓瑕从街上捡来试毒的那只小狗已经钻到了他们的凳子下,闻着香气流口水。 周子秦赶紧从马上凑过身去,追问她:“什么什么?
什么原来如此?” 她深舒了一口气,低声道:“原来如此……” 他曾埋怨说,阿瑕,你又光顾着查案,忘记吃饭了吧?然后笑吟吟从身后拿出尚且温热的食物来。 黄梓瑕给他一个“别胡思乱想”的眼神,径自起身走人。
往日种种,铺天盖地涌上她的心头。那些她曾觉得琐碎麻烦的殷殷叮嘱,那些她曾觉得没有意义的细微末节,如今重新面对着他,回想起来,都让她伤感。 “是吗?这个……这种事情,我们倒是从未听说,”陈伦云问旁人,“而且温阳素日冷漠,居然会和一个乐伎殉情,我们也很惊讶。
他像是这样至情至性的人吗?” 黄梓瑕也不说话,任由他们议论许久,才问:“齐腾与温阳素日交往如何?” 周子秦雀跃道:“太好了!我最喜欢跟着你去查找蛛丝马迹了。对了,禹宣那里去不去?我也想去看看。” 周子秦从怀里掏出来给她,一边说:“可要小心啊,这是黄梓瑕的东西呢…
…” “嗯,我知道,”她随口应着,见周子秦还没吃完,就拔下头上的簪子,在桌子上慢慢地画着,顺便理着自己的思绪,“对了,之前齐腾不是说要给你去沐善法师那里弄点净水好好净化你的镯子吗?后来有吗?” 再次听到这个称呼,恍如隔世。
黄梓瑕便问:“这位大哥,你与齐判官是否有什么交往?对此事有什么看法吗?” 黄梓瑕迅速地将这一切的头绪都清理出来,揪出了最重要的一个点——他们同在的那一个诗社。 外头的人用力捶门:“崇古,快点起来啊!
我有新发现!” 她到现在还在诧异,为什么自己会在一瞬间听从了自己胸口波动的那些情绪,握住了他的手。 “当时搜寻夔王时,听说除了西川军之外,马匹一律不许进出?”黄梓瑕又问。 黄梓瑕愕然,脑中无数纷繁的线索与念头顿时全都涌了上来,一切似乎都因此而有迹可循,但一切都似乎因此而更加杂沓混乱。
陈伦云说道:“这个我倒是清楚,他们之前也一直是普通关系,但自从禹宣那一次自杀未遂之后,他们便有了交往,甚至有段时间十分频繁。” 黄梓瑕颔首不语。 陈伦云点头道:“正是啊,我们一开始也不解,后来翻了书才发现,原来嘉平元年钟会已经迁中书侍郎了,是以他一眼就认出是伪造的。
” 过不多久,周子秦回来,笑嘻嘻地和众人告辞。 “哦,是啊,说起来倒是奇怪,我们也觉得齐判官不该进山的,但那天他就是骑着马溜溜达达过来了,还说不放心,得亲自巡逻一遍。” 黄梓瑕没理他,将镯子缓缓转了一圈,看着上面的花纹。
两条互相衔着尾巴的小鱼,两颗莹润的米粒珠。 黄梓瑕垂下眼睫,避而不答,只站起来说道:“我未曾写过这样的信,确凿无疑。” 黄梓瑕点头,在桌上继续慢慢画着。周子秦吃完了莲子羹,见她还在画着,也不打扰,只趴在桌上,一动也不动地望着她。
成都之中,使君府之内,他曾多少次这样轻唤她:“阿瑕。” “哦,好吧……”周子秦赶紧加快动作。 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再说什么。她上了那拂沙的背,蹄声渐渐远去。长风迥回,碧空浩荡,只留得他一个人在风中,清楚地看见她头也不回的姿态。
“是啊,结果这马屁也没拍成,人家压根儿不理你,哈哈哈……”旁边一群人奚落嘲笑他。 周子秦往节度府的周围院落看了看,免得有熟人看见,一边拉着她进了房间,凑在她的耳边轻声说:“你肯定想不到!当时买下这个镯子的人,并不是傅辛阮的情郎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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