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也逃不掉。 到了此时此刻,终究,连周子秦这样大大咧咧的人也知道,面对如此可怕的力量,唯一的出路,只有逃离而已。 黄梓瑕走下台阶,伸出一只脚,踏在冰面之上。 “那她为什么不说呢?”周子秦问。 但她闭上眼,缓缓地、艰难地摇了摇头。
黄梓瑕在他对面坐下,皱眉问:“王爷连我不肯见?” “你来收拾东西了,当然是去鄂王府验尸了,不是吗?” “还好,五天轮一次,”他说着,仰头看着满天星斗,长长出了一口气,说,“虽然王爷不在府中,但我们还是得尽忠职守,以免王爷回来之后,又要忧心毫无章法的府内。
” 将誊写好的验尸单子交给刘主事,黄梓瑕将原本放回箱中。依然还是周子秦背着箱子,两人出了鄂王府。 张行英……张二哥,他真的是潜伏在他们身边的埋伏吗?在必要的时候,他真的会出来给他们致命一击吗? 黑暗之中就着星月之光,她看见冰封的荷塘之上,残荷根根支离,如同蓑衣老叟。
在冰面之上,还留存着前日烟花遗迹,一层层灰烬被冻在冰面之上,形成灰暗的影迹。 黄梓瑕转着小球,看着那上面干掉的水迹,默然不语。许久,才若有所思问:“他不是随身带着的吗?那么,怎么没有带到蜀地去,却把这么喜欢的东西留在了这里?
” 听他说得这么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响,黄梓瑕将自己的手指压在唇上,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既然知道他们要叫自己去验鄂王遗体了,他也就装出一副震惊的模样,眼睛嘴巴张得圆圆的,表示自己无比哀悼又受宠若惊:“什么?
是鄂王殿下?” 她手抚着琉璃盏,无言中低下头,将脸靠在桌上。她靠在桌上望着碧蓝透明的琉璃盏,里面红色的小鱼被蓝色渲染成一种艳丽的紫,在宫灯的金色光芒之中,小鱼全身蒙着一层异样光彩,令人目眩神迷。 张行英在京城普宁坊长大,十八岁报名候选夔王府仪仗兵,并通过重重甄选顺利进入王府。
但在不久后因为疏忽而被逐出。之后在京城端瑞堂为学徒打杂,又因故离开,本拟入左金吾卫,未果,出京四处游历。于蜀地扈从夔王有功,重新回归王府,成为王府近身侍卫之一。 周子秦看着这个标志,说:“对,就是这样的,可是这是什么意思呢?
是说她在城北,让我们去找她吗?” “是啊,当今皇上连太医及家人都迁怒,又如何会放过她这个凶手的女儿?”黄梓瑕长叹一口气,说,“像她这样的身份,却能预先知晓将要发生的事情,知道我们将会遭遇的局面,并且留言警示我们——你猜她消息的来源,会是何处?
” “我知道,多谢你,张二哥,”黄梓瑕点点头,低声说,“但我还得回去,不能待在这里。” 死亡时间初断:昨日申时左右。 “验尸啊……” 周子秦只觉得自己的手微微颤抖,赶紧假装兴奋,示意黄梓瑕递上验尸单子,问:“刘主事对此验可有疑义?
” “嗯,唯一的可能,对吗?”黄梓瑕声音平静中略带疲倦。 她还记得李舒白那时第一次在她面前流露出不自然的模样,说,这种鱼食,小鱼似乎很喜欢。 他已经永远没有那个可以称兄道弟的小宦官杨崇古了。 鄂王的尸身正静静躺在那里。
她已经搜检过这具尸身,如今需要肯定的,只是那个伤口——这方面,她身为一个女子,实在没有周子秦方便。 黄梓瑕用力点了一下头,两人沉默许久,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狗子。” “咦……”刑部刘主事简直有一种冲动,想要转头看一看窗外,今天的太阳是不是绿色的,“周少爷您验尸的功底可称天下无双,至少,京城您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
…” “鄂王殿下与我颇有交情,他骤然离世,实在令我痛彻心肝——”周子秦叹了一口气,表示自己要去拿工具,“总之,我万万不能让鄂王殿下的身体遭受玷污,这事我一定义不容辞!” 而现在,她也是一样的选择。
周子秦作息很好,每天早睡早起,今天也不例外。 不知道这冰面有多厚,她踏上去,是否会就此坠入,被冰水覆没,从此再也不需要面对这些汹涌如潮的可怕未来。 “对,这样也能造成左下方的伤口,可问题是,鄂王在被刺之后,还对着赶来的众人喊出夔王杀我这样的话,这说明,他当时是有余力挣扎的!
所以若有人自后方制住他时,他一挣扎,身上必有损伤痕迹,而且双手必然会下意识地反抗,可鄂王没有,他全身上下完全没有受损痕迹,排除了这个可能!” 那少年将旁边的一个箱子提起交给他,说:“走吧。” 她断然不信是鬼神之力。
她知道,总得有个能接近密盒的身边人,而且,在那个人死之前,一定要找好继任的人。 “我昨晚要去查访一些事情,所以回去较晚,还差点被宵禁的士兵盘查了。” “我知道,你肯定是和景毓比较投缘,哼,他有什么好的,死板又沉默…
…”景翌说到这儿,又呆了一会儿,才说,“唉,算了,他都为王爷死了,我也不说他坏话了。” 她打开他的手掌,将栗子塞进他的手中。 “对,而且,还应该是王爷十分亲近的人。” 黄梓瑕走出许久,回头看去,发现张行英还站在街口,一直注视着她。
见她回头,他朝她挥挥手,说道:“黄姑娘,一路小心。” 马车一路行去,刘主事打量着这个眼角下垂、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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