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徐逢翰才小心问:“陛下,是否要起驾回宫?” “他的消失,必有机巧。但,那个身在幕后导演了这一场好戏、令他消失的人,才是关键。我相信,那个人必定也是设计了张行英与张父之死的凶手,毕竟,如此同出一辙的手法,实在是令人不能不联系到一起。
” 黄梓瑕望着他的手指,这持盏的姿势,她曾刻骨铭心。碧绿的茶汤与秘色瓷的茶盏,被他三根白皙修长的手指拈住,在他们初次见面时,她未曾看见他的面容,先从马车座下的柜子镂花缝隙中望见他的手,春水梨花的颜色与姿态。
而在这些大的事件之外,黄梓瑕又添上无数小事件—— 有人往前凑去看热闹,也有人吓得往后疾跑,似乎怕闻到血腥味。有人大喊:“死了死了,死得好惨,脑浆都出来了!”也有人抱着哇哇痛哭的小孩子,赶紧轻声安慰。
“陛下谬赞,只是这周围环境清幽,显出茶水真味而已。”李舒白不动声色道。他垂目看着手中的茶,那里面倒了半杯黄梓瑕喝过的茶,他素有洁癖,本是从不碰他人东西的,但此时,他见皇帝不肯沾自己煮的茶,便慢慢将她喝过的茶饮了下去。
仿佛看出了她的心思,王宗实问道:“你知道,陛下今日为何亲自来看夔王?” “振武节度使李泳的事?”李舒白漫不经心,说道,“放心吧,他一介商贾出身,行军打仗时手下兵将都不归心,成得了什么气候。” “而且,此事背后可做的文章,多了去了,不仅陛下可做,你、我,甚至…
…”王宗实的目光,向身后的修政坊看了一眼,才不紧不慢地以似笑非笑的神情说道,“好多人,都会抓住机会的。” “臣弟不敢。”李舒白立即推辞道。 她抬手接过令信看了看,低声说:“这东西,自然应该是张二哥随身携带的…
…怎么会在张老伯的手里?” 第六个刻度:今日,张行英与其父之死。 黄梓瑕说着,抬起自己的右手,按住发簪的卷草纹,将里面的玉簪拔了出来。她以发簪在面前小几上细细地画了一条线,然后将自己的手指贴在线的末端,说:“如今我们已经走到了这里,而一开始溯源而上,应该是从最早的——” 黄梓瑕的脑中,却空白了许久。
她的手指回溯到线的起点,定在那里:“岐乐郡主之死开始。” 怎么也想不到,狼狈不堪被他从座下拖出的她,会有一天与他成为这世间最亲近的人,在大厦将倾之时,携手风雨,不离不弃。 李舒白不由得笑了出来,他抬手抚抚黄梓瑕的额发,笑问:“天下第一女神探,怎么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 黄梓瑕默然点头,说道:“是。” 王宗实端详着她的神情,见她并无其他话语与表情,才说道:“放心吧,纵然他是帝王,有很多事情,也并非随心所欲。” 不同的人,相同的话语,几乎一模一样的情形。 若不是今日听到皇帝与李舒白的对话,她怎能知道皇帝已对李舒白撕下遮掩,起了杀心,又怎能知道李舒白的处境,已是如此艰难。
就在走到廊下转弯处,她绕过一树粲然盛绽的梅花,看见李舒白站在廊下望着她。 他微抬下巴示意她躲到里面去,然后将她的杯中茶倒到自己杯中,用帕子擦干茶杯覆在茶盘之中。 他拿起旁边的一条帕子蘸了茶水,一下将那条浅浅的白痕抹掉。
黄梓瑕尚不解其意,正想询问,却听到外面已经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有人走上了临水的走廊。 若不是今日听到皇帝与李舒白的对话,她怎能知道皇帝已对李舒白撕下遮掩,起了杀心,又怎能知道李舒白的处境,已是如此艰难。
“那么,你知道张行英的父亲……张伟益,今日在开远门城墙上跳楼身亡的事情了吗?”黄梓瑕又问。 皇帝始终神情和蔼,面带笑意端茶,却只在鼻下轻嗅,说道:“世间万事,触类旁通。四弟心生灵窍,万事俱佼佼出众,就连煎茶之味也比他人更隽永。
” 李舒白冷眼旁观,等徐逢翰扶皇帝在榻上倚坐,他才走到徐逢翰身边,低声问:“陛下龙体欠安,你为何不劝阻陛下出宫事?” 周子秦默然凝视着她,双手攥紧又松开,最终,他艰难地,却无比凝重地,一字一顿说道:“但我,一定会站在你这边。
无论这世上的人都在说什么,无论有多少人背弃你,周子秦,永远相信黄梓瑕。” “我儿张行英,身为夔王府侍卫,早已觉察夔王叛逆野心!他不肯助纣为虐,断然拒绝与那等丧心病狂之徒同流合污!如今夔王那贼子已事发被擒,然而府中尚有人企图救助,我儿欲为国尽忠,擒拿余孽,谁知却功亏一篑,反遭他人暗算,如今身死,是我张家之荣!
是光耀门楣之事!” 徐逢翰苦着一张脸,说道:“夔王殿下,陛下关心王爷您,早就要召见王爷询问此事。然而宫中人人劝说陛下,王爷被禁足于此,又民怨极大,陛下过来看顾甚是不宜。因此陛下才瞒过宫中所有人前来看望王爷,实是兄弟情深,老奴又如何劝阻得住啊!
” “你都没想到的事情,我怎么会想得到呢?”他唇角扯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瞥了她一眼,又说,“何况,张家父子与我有何关联,若不是为了你,我又何必操心?” “嗯,我自有消息来源,”李舒白说着,又沉吟片刻,才点头道,“真是一手好棋。
七弟之死令我在朝中无法立足,而张氏父子之死,令黎庶之民完全接受了我恶鬼附身的说法。看来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