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一步步走来,她没料到自己会蒙王家如此多的恩惠,也没有想到,事态会发展到如今的局势,到了她放弃自己最后的退路之时。 “对,没错,给他们点颜色瞧瞧!” 只是张家父子中了阿伽什涅蛊毒之后的狂热激愤,竟是害怕夔王颠覆大唐,恐怕这与他家那幅画或者说与张父当年在皇宫中的所见所闻,也有关系?
她轻轻咬了一口,然后看向他,问:“时近中午了,公公可要吃一两个吗?” 黄梓瑕心中一凛,问:“陛下会答应吗?” 她的心头,一直盘旋着那个同心结,那把匕首,还有那个碎掉的白玉镯。 “此次夔王又到生死攸关之时,然而我看近期北方局势变动,陛下的身体又如此,不出二三日,陛下一定会有所行动,夔王出修政坊也不晚了——毕竟,是死是活,是杀是用,都已经没时间拖下去了。
”王宗实的话,让她眼睛微微张大,而他却似乎全没注意到她,只仿佛自言自语般,继续说道:“人这一辈子,讲究的是个命,需要的是个运。他把握住了自己的命运,真可谓天时地利人和——上苍安排的那一场叛乱,圣上急于寻求压制我的力量。
叛乱让他脱颖而出,圣上的扶助让他拥有机会,他天纵奇才终于一路走到现在。” “这么说,朝廷如今是真的需要夔王了。”黄梓瑕强自按捺住心口的汹涌,勉强镇定道。 “好家伙,那庞勋本就是乱军出身,如今去打振武军,那不是乱军打乱军,乱成一团了?
” 就算已经明白了所有的来龙去脉,可她依然还是觉得恐惧。恐惧于这覆灭的人性,恐惧于未知的局面,恐惧于自己将无法亲手揭开这一切真相,还李舒白一个清白。 黄梓瑕在心里想,天子旁落,大权久在宦官手中。先皇宣宗蛰伏多年方才斩杀马元贽,当今皇帝更是十多年依赖王宗实,若不是夔王凭一己之力崛起,恐怕如今长安,依旧是宦官一手遮天之势。
她面容苍白,不由自主地攥紧手中的缰绳,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僵立在墙角一动不动。许久,许久,她觉得自己听到沉重的呼吸,她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不由畏惧而警惕地看向左右,却发现身旁人人都只漠然走过,那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正是她自己的。
王宗实微微眯起眼,盯着她的手指看。 “或许你也听说了,京城有数十坊的老者联名上书,请求严惩夔王,想必这几日,就是陛下如何处置夔王的关键时刻,”王宗实坐在桌前,慢悠悠说道,“然而你或许不知道的是,今日陛下头疾发作,太子前来侍疾,哭得几乎晕厥。
陛下问他为何如此伤心,他说,四皇叔谋夺天下,儿臣担忧失去父皇庇佑之后,难以自保。” 他说着,回头朝黄梓瑕冷冷一笑:“然而,事到如今,他的命运是否已经到头,就看你的了。” 她只觉得自己的后背,细细一层冷汗冒了出来。
怎么想,都想不到皇帝留下李舒白的理由。 “对,阿伽什涅亦是如此,它会使人执妄,无限加重心中重视之事,进而偏执狂妄,满怀执念,至死方休。” “会的,首先他能不能重回昔日煊赫,还要看是否能过佛骨那一关。
这一番劫难,夔王能不能过,还是个问题呢;”王宗实侧脸看她,面露冷笑,“再者,今早接报,回鹘进犯我边关,振武军正在死守。可怜李泳辛辛苦苦扩充军队,一夜之间被打得丢盔卸甲,全部白忙活了。仿佛旧事重演一般,两年前回鹘进犯,各镇节度使也是如此节节后退。
而那时率军北上击败回鹘的人,正是夔王。” 黄梓瑕点点头,转头看着他。 “说不准的,毕竟前几天不是还在说振武军在大力扩充军备吗?难道是反了,所以朝廷要平叛?” “陛下明知我与夔王素来见解相左,却偏将此事委托我,自然有他的用意,”他站起身,悠然自得道,“至于那些无知愚民联名上书,你不需要管,我既然受命主管此事,怎么可能会为那些无知升斗小民所影响。
” 也不知过了多久,她的神智渐渐清醒过来,身旁的那个说书人已经换了一段夔王力抗回鹘来犯的故事,怎奈他讲得卖力,听众却不买账,纷纷说道:“夔王如今都犯下这等事了,你换个人讲讲!” 只是宦官毕竟是宦官,就算再嚣张跋扈,终不可能谋朝篡位成为天下之主。
但夔王却是王爷,出身地位均足以坐天子位。皇帝若一直平安强健也就罢了,如今他行将大去,夔王却正在年富力强之时,十二岁的太子又能如何对抗如此强敌? 众人都哈哈笑起来。黄梓瑕听他们说得牛头不对马嘴,全是捕风捉影的事情,便牵着马准备离去,谁知一阵都昙鼓声传来,吸引了众人注意,大家纷纷往那边涌去。
黄梓瑕愣了一下,看了看自己的手,说:“那个瓶里的水早上刚换的,很干净。” 王宗实沉吟地看着她,目光不觉又落在那个糕点之上。她恍若不觉,微启双唇,准备将剩下的一半塞进口中。 毕竟是专业耍嘴皮子的,这鼓槌一抡,开口就是不一样,先讲一段太宗皇帝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事,结果被人唾弃道:“能不能讲点好听的?
来点香艳的!” 王宗实微微一哂。 还有人说道:“但我看,如今朝廷尚有需要夔王的地方,我听说啊……”说到这里,他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眉毛挑动,显然对自己掌握了最新消息而感到兴奋,“朝廷要让夔王去压制振武军呢!
” 若有人此时看见她,必会发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